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,冷气开得很足。
程念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生效的离婚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快门声。
祁氏集团的股价发布会正在隔壁酒店举行。
据说,祁景行正站在聚光灯下,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袖扣在强光下折射出冷硬的纯金光泽。
他在演讲。
关于重生,关于清白,关于一个被家庭拖累却依然坚韧的企业家形象。
程念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他那张虚伪的脸。
真吵。
她睁开眼,看向门口。
门被推开。
祁景行走了进来。
他的领带有些歪斜,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似乎被汗水浸湿,贴在额角。
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没有看程念。
而是径直走向落地窗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「你赢了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。
程念没有接话。
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那是《宏远科技股权转让书》。
旁边,还放着一份泛黄的复印件。
《供应链独家续约协议》。
祁景行的目光落在那份复印件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他在第一章里引以为傲的筹码。
第二章里,被程念复印并标记了违约条款的文件。
第三章里,匿名收购方尽职调查的核心证据。
第四章里,他试图销毁却失败,留下指纹的铁证。
第五章里,被程念拍在饭桌上的底牌。
而此刻,它是第六章里,彻底失效的废纸。
「林总刚才给我打了电话。」
祁景行转过身,脸色惨白如纸。
「他说……宏远科技不再接受祁氏的任何订单。」
「从明天开始,全线断供。」
程念端起面前的黑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「所以,」她平静地说,「你需要签字。」
祁景行死死盯着那份转让书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那支纯金钢笔被他攥在手里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晃动。
「程念。」
他叫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。
「再给我一个月。」
「只要一个月。」
「我已经联系好了新的资方,只要资金到位,我就能填补窟窿。」
「我可以把股份转给你,但让我先把这个局稳住。」
「否则,祁氏崩盘,我也完了。」
他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绝望后的疯狂。
「我是你的前夫,也是孩子的父亲。」
「你不能这么绝。」
程念放下咖啡杯。
瓷杯与桌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祁景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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