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走廊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温良站在审讯室外的金属门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。屏幕没有亮，但他能感觉到里面那张余额仅剩一元的银行卡，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电流微微发烫。
这是暴雨夜的第三个小时。
外面的雷声已经停了，只剩下雨滴砸在玻璃幕墙上的沉闷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手指在敲击，催促着某种结局的到来。
坐在长桌对面的，是经侦支队的队长，姓李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镜片后的眼神看似温和，实则像手术刀一样锋利。他手里那支黑色的钢笔，正在一份《自愿协助调查承诺书》上悬停。
“温先生，”李队长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，“这份文件签了，你作为‘宏达贸易’案的关键证人，可以暂时离开这里。但在那之前，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温良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李队长左手无名指上。那里有一道极浅的戒痕，说明他曾经长期佩戴婚戒，但现在没有了。而在李队长刚才记录时，那个动作——食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三下，停顿，再敲击两下。
那是摩斯电码的节奏。
短、短、短。长、长。
SOS？不，是特定的代码。
温良想起了赵刚在审讯室里写下的那个字母：K。
原来，这个所谓的“无辜”队长，也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。或者说，他是执棋者之一。
“我在看你的眼睛，李队长。”温良终于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念一份账单，“你在等信号。监控摄像头的红外指示灯闪烁频率不对，它在向外部传递数据。你想通过我的签字，触发某个远程指令，对吗？”
李队长的手指僵在了半空。
那一瞬间，走廊里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。
他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推了推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：“温先生，你的想象力很丰富。但这只是一份标准的法律文书。”
“如果是标准文书，为什么上面多了一行小字？”温良伸出手指，点了点纸张右下角的一行备注，“‘乙方需配合后续资产追溯，直至案件彻底终结’。这不属于常规程序。这是在锁定我，让我成为替罪羊，或者……诱饵。”
李队长眯起眼睛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，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法警，以及一名手持公文包的律师。
律师摘下墨镜，露出冷峻的面容。他走到李队长面前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李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手中的钢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桌面上。
“我是K先生的代表。”律师的声音冰冷而机械，“根据国际反洗钱公约及江城警方与境外司法机构的特别协议，嫌疑人温良现在受到证人保护令的庇护。任何未经授权的审讯或文件签署，均属无效。”
李队长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：“你们怎么进来的？这里是内部区域！”
“我们有最高级别的通行权限。”律师淡淡地回答，随即转向温良，递上一份新的文件，“温先生，请签署这份移交协议。为了您的安全，您需要立即前往安全屋。”
温良看着那份文件。
他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签下这个名字，他就彻底脱离了警方的控制，同时也落入了K先生——或者说，那个神秘组织的手掌之中。他将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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