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，混合着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阮青禾坐在餐桌前，指尖捏着那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。
这已经是他第六次看到它了。
第一章时，它平整地躺在餐桌中央，像个庄严的契约。
第二章，被季明远的手指死死按住一角，那是权力的傲慢。
第三章，被阮青禾用红酒泼湿了一角，那是无声的反抗。
第四章，被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旁，那是体面的崩塌。
第五章，被展开平铺在书房地毯上，那是妥协的屈辱。
而此刻，第六章，它被签好字，盖上了鲜红的私章。
最终，锁进了季明远身后的保险柜。
“咔哒。”
金属闭合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季明远松了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眼神里透着急于摆脱麻烦的焦躁。
「青禾，明天早上九点，民政局门口见。」
他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过了今晚，你就彻底自由了。一无所有的那种自由。」
林婉坐在他对面，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，显得柔弱无辜。
她轻轻咳嗽了两声，手里捧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孕检单。
「姐姐，你别怪明远。医生说……孩子很脆弱，需要静养。」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张妈站在角落，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边缘。
她知道昨晚的争吵录音还在手机里，但她不敢拿出来。
她要保住工作，讨好新主人。
阮青禾没有看他们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闪电划破天际，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发信人：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个字：【跑。】
阮青禾眉头微蹙。
紧接着，另一条短信跳了出来。
发信人：林婉。
内容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季明远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。
背景，正是阮父坠楼的那一天。
而那个陌生男人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文件封面上，赫然写着几个大字：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。
阮青禾的心猛地一跳。
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？
为什么林婉会有这张照片？
更重要的是，照片里的季明远，笑得那么灿烂。
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胜利。
难道……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季明远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走过来，伸手想要拿走她的手机。
「把手机给我。为了你的安全，也为了婉儿的安心。」
他的语气变得强硬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阮青禾侧身躲开，动作轻描淡写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。
「我的东西，轮不到你管。」
她语速平缓，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。
「季总，别忘了，我们还没签字生效。」
季明远脸色一沉。
他伸出手，试图强行夺过手机。
「阮青禾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！」
「警察会在十分钟内到达吗？」
阮青禾突然抬起头，反问句终结了对话。
「还是说，季总会有更狠的手段，比如制造一起‘意外’？」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捅进了季明远的软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林婉吓得捂住了肚子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「明远，姐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我只是想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季明远低喝一声，转头看向阮青禾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被净身出户的女人，有什么资格威胁我？」
阮青禾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。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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