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声响,像某种巨大的鼓点,一下下敲在神经末梢上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,混合着刚煮好的红茶香气,却压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阮青禾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裙摆边缘沾着几点未干的泥渍,那是她刚才从书房走回来时踩到的。
她没有去擦拭。
目光落在对面那张黑胡桃木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之前被揉皱的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。
那一份已经被季明远锁进了保险柜,成了过去式。
现在摆在桌上的,是一份新的契约。
顾宴臣推过来的。
纸张挺括,边角锋利,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质感。
「坐。」
顾宴臣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,肩头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。
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,此刻深邃得像一口井。
阮青禾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顾宴臣,看向站在一旁的季明远和林婉。
季明远正焦躁地整理着领带,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快得让人心烦。
林婉缩在他身后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伪造的孕检单,指节泛白。
「青禾,别闹了。」
季明远终于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不耐烦,「签了这份新协议,你拿三千万走人。这是顾总给你的最后机会。」
三千万?
阮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季明远的底牌?
用三千万买断她五年的青春,还要让她背负“贪婪”的名声,好让他干干净净地去迎娶那个怀着“假孕”的林婉。
真是算盘打得响。
「我不缺这三千万。」
阮青禾缓缓开口,语速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「我缺的是真相。」
她抬起眼,看向顾宴臣:「你让我签这份协议,目的是什么?」
顾宴臣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拿出那份信托文件,就能彻底绑住阮青禾。
毕竟,对于一个失去父亲、家道中落的女人来说,生存是第一要务。
但现在,阮青禾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。
她在审视他。
就像在看一件商品,或者……一个潜在的危险源。
「目的很简单。」
顾宴臣站起身,走到桌边,将一份厚重的文件夹推到阮青禾面前,「帮你拿到属于你的东西,同时,帮我自己清除障碍。」
「清谁的障?」
阮青禾指尖触碰到文件夹的边缘,冰凉刺骨。
顾宴臣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按下了遥控器。
墙上的投影幕布亮起。
屏幕上出现的,是一份泛黄的信托合同复印件。
委托人:阮母。
受益人:阮青禾。
条款清晰得残忍。
若阮青禾在三十岁前未能完成对季氏集团的“实质性打击”,并证明季家存在重大财务违规,该信托账户下的海外资金将被永久冻结,继承权转赠予季氏慈善基金会。
落款日期:五年前。
正是阮父坠楼身亡的那一年。
阮青禾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一直以为母亲留下的这笔巨额遗产是留给她的嫁妆。
原来,这是一道催命符。
也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。
「你早就知道?」
阮青禾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「我知道。」
顾宴臣直视着她的眼睛,毫不避讳,「所以我才帮你。因为只有你毁了季家,这笔钱才能解冻。否则,你就只能拿着那点可怜的婚前财产,过一辈子紧巴巴的日子。」
这是一个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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