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仿佛要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彻底淹没。
餐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冷掉的咖啡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阮青禾坐在长桌的一端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的边缘。纸张已经有些发皱,那是之前在书房地毯上被反复展开又揉搓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它平整地铺在她面前,像一张等待审判的供状。
季明远站在餐桌另一侧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但阮青禾注意到,他左手食指正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频率很快,暴露了他急于摆脱麻烦的焦躁。
“青禾,”季明远的声音刻意压低,带着一种虚伪的温和,“婉婉身体不舒服,你先别闹了。签了字,你好聚好散。”
林婉坐在他身旁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,眼眶微红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张妈站在一旁,低着头,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,眼神闪烁,不敢看任何人。
阮青禾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,晃了晃杯中剩余的液体,那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,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。
“好聚好散?”阮青禾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,“明远,你所谓的‘好聚好散’,就是让我净身出户,然后明天就带她去领证,顺便处理掉公司那些……不太干净的股权变更?”
季明远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原本伪装的温和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:“你在说什么胡话?婉婉只是感冒,至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?”
“是不是难听,听听这个就知道了。”
阮青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处方单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张纸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,重重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抢,却被季明远伸手拦住。
“这是什么?”季明远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是林婉上周在三甲医院开的过敏药处方。”阮青禾看着季明远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,“医生备注栏写得清清楚楚:患者对黄体酮严重过敏,严禁服用任何含激素类安胎药物。否则可能导致休克甚至死亡。”
餐厅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轰鸣,偶尔闪过一道闪电,照亮了林婉惊恐万状的脸。
“你……你污蔑!”林婉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,“我怎么可能过敏?我是为了季家的孩子才……”
“为了孩子?”阮青禾打断她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林小姐,如果你真的怀孕了,为什么不去做正规的孕检,而是拿着这张伪造的B超单到处炫耀?还是说,你根本就没怀过?”
林婉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手中的手帕掉落在地。
季明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死死地盯着阮青禾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慌乱,但更多的是恐惧。
他知道,阮青禾手里掌握的不仅仅是这一张处方单。
“你把婉婉扶回房间休息。”季明远突然站起身,语气强硬地命令道,“张妈,还不快过来!”
张妈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上前扶起瘫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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