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。
餐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阮青禾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轻轻摩挲着瓷杯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。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对面那个正焦急地整理袖扣的男人,而是落在了餐桌中央那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上。
它此刻被季明远的手指死死按住一角,纸张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卷曲,呈现出一种濒临撕裂的张力。
“青禾,”季明远的声音有些发紧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却掩盖不住他眼底那抹急于摆脱麻烦的焦躁,“婉婉刚做完检查,情绪很不稳定。你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,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?”
阮青禾缓缓抬起头,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:“陈年旧事?季总指的是林小姐那张‘孕检单’,还是她身上为了掩盖重度荨麻疹而长期服用的激素类药物?”
季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没想到阮青禾会这么直接。更让他心慌的是,张妈正站在门口,神色慌张地想要阻拦什么,却被阮青禾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两名保镖无声地挡了回去。
“你……”季明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“婉婉只是过敏,跟怀孕有什么关系?你这是污蔑!”
“污蔑?”
阮青禾轻笑一声,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处方单,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这张纸落在协议旁边,发出轻微的声响,却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季明远的脸上。
“这是林婉上周在三甲医院皮肤科开的药方。”阮青禾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餐厅,“氯雷他定、地塞米松,还有高剂量的抗组胺药。季明远,你是学医出身,你应该知道,这些药物在孕期是禁用的,尤其是前三个月,致畸风险极高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:“如果她真的怀孕了,吃这些药,孩子还能要吗?如果她没怀孕,为什么要伪造孕检单,还要吃这些药来制造‘流产’或‘身体不适’的假象?”
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过,照亮了季明远瞬间苍白的脸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阮青禾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林婉确实没有怀孕。那张孕检单,是她在一家非公立医院的私立诊所花钱买来的。而身上的荨麻疹,是真的,但用药的记录,也是真的——那是为了掩盖她从未就医的事实,以及为了博取同情而精心策划的表演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季明远的声音颤抖起来,原本的傲慢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底牌后的恐慌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阮青禾站起身,裙摆划过冰冷的金属椅腿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我只需要让你知道,你引以为傲的‘完美计划’,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。”
她俯下身,看着那份被按住的协议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:“季明远,你以为用一张假的孕检单就能让我愧疚?就能让我乖乖签字净身出户?你太高看自己,也太低估我了。”
说完,她直起身,不再看季明远一眼,转身向书房走去。
“站住!”季明远吼道,冲过来想要拦住她,“你不能进书房!那里有我的私人文件!”
阮青禾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冰冷:“私人文件?还是你准备转移给林婉的婚前财产证据?”
季明远愣在原地,拳头紧握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输了吗?
是的,他输了。
但不是输给了阮青禾,而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婪和愚蠢。
阮青禾推开书房的门,一股陈旧的书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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