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餐厅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只有茶杯里残留的茶渍泛着暗黄的光泽。
季明远坐在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频率急促且杂乱。
那份《离婚财产分割协议》此刻正被他的一只手死死按住一角。
纸张边缘因为刚才红酒的泼洒而微微卷曲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林婉坐在他身侧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攥着餐巾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阮青禾，目光低垂，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燕窝。
张妈站在角落，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身体微微颤抖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她知道昨晚的录音是致命的，但她更知道，只要季明远不倒下，她就还有活路。
“青禾，”季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“婉婉身子弱，经不起折腾。你非要在这里闹吗？”
阮青禾坐在对面，姿态优雅地端起酒杯。
杯中残酒晃动，映出她冷冽的眼眸。
她没有喝酒，只是看着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凄艳的痕迹。
“我闹？”她轻笑一声，语速平缓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确，“季总言重了。我只是来见证一下，我的前夫是如何为了一个外人，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要的。”
季明远眉头紧锁，眼中的焦躁愈发明显。
公司数据泄露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，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需要阮家的人脉稳住局面，更需要尽快切断与阮青禾的联系，以便腾出手来处理烂摊子。
但阮青禾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。
“明远，你别听她的。”林婉终于开口，声音柔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，“是我不好，我不该出现在这里。青禾姐姐，如果你心里过不去，我可以走……”
说着，她作势要起身，动作间却显得有些虚浮无力。
季明远立刻伸手扶住她，眼神中满是心疼。
这一幕，落在阮青禾眼里，只觉得可笑至极。
“站住。”阮青禾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林婉僵在原地，不敢动。
季明远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：“青禾，你到底想怎样？那份协议上的隐形墨水字迹，是你为了掩盖什么吗？”
阮青禾心中微动。
看来，季明远已经注意到了那张被红酒浸透的协议纸上的异常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秘密被彻底揭开。
“季总倒是聪明。”阮青禾放下酒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，“可惜，你猜错了方向。”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，一步步走向餐桌。
每走一步，季明远的心跳就漏掉一拍。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，却发现身后是冰冷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阮青禾停在桌前，目光扫过那份协议，最终落在林婉身上。
“你说这是隐形墨水？”她反问，“那你可知，为什么这上面的字迹，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才能显现？”
季明远瞳孔一缩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他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，却从未深究。
“因为那是‘孕期激素水平检测’的原始记录。”阮青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轻轻展开，放在桌面上。
纸条边缘平整，与周围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林小姐，你这张孕检单，做得太粗糙了。”
阮青禾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季明远猛地抓住阮青禾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：“你在胡说什么！婉婉明明怀孕了！”
“是吗？”阮青禾甩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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