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没有点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如纸,铺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许尘盘膝坐在床榻上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袖管空荡荡地晃荡。
伤口处没有血。
只有一道漆黑的裂痕,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深深嵌入皮肉之中。
那缕黑血已经渗入骨髓。
此刻,它不再流动。
而是凝固成了一种冰冷的重量,沉甸甸地压在许尘的经脉之上。
“咳。”
一声轻咳。
许尘低下头,看着怀中的祖传铜镜。
镜面蒙着一层薄雾。
那是邹横的怨念。
也是他刚刚吞噬掉的命格。
铜镜很沉。
比寻常铁器重得多。
因为里面装着一个执事的灵魂,和一段被强行剥离的记忆。
许尘的手指抚过镜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顺着手指蔓延,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跳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力量彻底融合。
等那个冷笑消失。
但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只有死寂。
以及体内越来越剧烈的撕裂感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许尘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抬起右手,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晶石。
这是他从邹横尸体上取下的“镜核”。
邹横临死前,拼命想抓住铜镜,却不知自己早已是镜中囚徒。
这枚镜核,是他修为的核心,也是他心魔的载体。
现在,它是许尘突破瓶颈的唯一钥匙。
青云宗外门规矩:筑基需灵石三块,灵药两株。
许尘一样都没有。
但他有命格。
有别人的命,可以换自己的路。
许尘将镜核按在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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