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眠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令牌粉末顺着指缝洒落,像是一捧灰白的骨灰。
他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脸色煞白,手中的长剑微微下垂,却不敢放下。
许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无眠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暗金色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一面镜子在缓缓旋转。
那镜面上,映出的不是赵无眠此刻惊恐的脸。
而是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账册上,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。
那些数字,是青云宗外门过去三年来的每一笔灰色收入。
每一笔,都连着赵无眠的名字。
许尘知道这面铜镜里有什么。
不仅仅是邹横的命格。
还有它作为“因果之器”,所能折射出的过往真相。
这是祖传铜镜的第一重秘密。
第一章时,它被邹横强行扣押在执法堂,那是权力的象征。
第二章,它挂在邹横腰间,那是炫耀的战利品。
第三章,邹横擦拭镜面沾染血污,那是贪婪的代价。
第四章,邹横恐惧地将它锁入密室保险柜,那是心虚的开始。
第五章,许尘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柜门,那是猎手与猎物的换位。
第六章,许尘打开柜门,镜子重归手中并染上命格,那是诅咒的转移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铜镜就在许尘的丹田之内,与他的血肉融合。
它不再是一件死物。
它是许尘的眼睛。
也是赵无眠的梦魇。
“赵长老。”
许尘的声音再次重叠。
这一次,那个轻柔诡异的声音消失了。
只剩下冷硬如铁的本音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赵无眠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。
眼前的少年虽然气息诡异,但终究只是炼气巅峰。
令牌碎裂,或许只是因为这少年的功法有些邪门。
但这不足以让他退缩。
相反,这种未知,让他更加警惕。
如果让这小子跑了,或者让他带着铜镜逃走,后果不堪设想。
更重要的是,邹横的死,必须有个交代。
“许尘。”
赵无眠沉声说道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。
“你私闯密室,杀害执事,盗取宗门法器。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屋内角落那具已经风化的尸体。
邹横的尸体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堆白色的灰烬。
就像是被某种高温瞬间蒸发了一般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味。
那是灵魂消散后的余韵。
赵无眠的目光锐利如刀:“交出铜镜,自废修为,老夫可留你全尸。”
许尘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左臂上的黑色裂痕,此刻正沿着手臂蔓延至肩膀。
那裂痕中,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。
那是邹横命格反噬的痕迹。
也是许尘正在承受的痛苦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