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尘没有动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左臂上的黑色裂痕像是一条活着的毒蛇,在皮肉下隐隐搏动。
那种痛楚并不尖锐,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血脉往心脏里爬。
怀中的祖传铜镜不再震动。
它变得死寂,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但许尘知道,这死寂之下,藏着比刚才更可怕的东西。
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。
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身影,依然站在街道尽头。
腰间那块刻着“外门编号”的玉牌,在月色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那是邹横的身份象征。
也是许尘此刻最大的梦魇。
如果邹横真的死了,尸体就在密室里腐烂。
那么这个站在夜色中的是谁?
是冤魂索命?
还是执法堂设下的陷阱?
许尘缓缓抬起右手。
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刀。
这是他从杂物间捡来的废铁,磨了三天才勉强开刃。
在这个修仙界,法器昂贵,凡人或低阶修士只能用凡兵凑合。
许尘就是后者。
他盯着窗外那抹青影,眼神冷硬如铁。
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中充斥着屋内弥漫的血腥味和腐朽味。
那是邹横临死前喷出的血,混合着他身上散发的阴煞之气。
现在,这些气息都渗进了这间破旧的小屋。
许尘猛地推开窗户。
夜风呼啸而入,吹乱了他凌乱的头发。
那股来自窗外的视线,瞬间变得粘稠起来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,爬满了他的脊背。
“谁?”
许尘开口,声音沙哑,只有这一个字。
窗外无人应答。
只有风声,呜咽着穿过破败的窗棂。
但许尘看到了。
铜镜在他怀中,镜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水波般的涟漪。
那不是反射月光。
而是镜面内部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紧接着,一声刺耳的尖啸,直接在许尘脑海中炸开。
【嗡——】
剧痛袭来。
许尘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左臂上的黑色裂痕骤然亮起黑光,与铜镜的光芒遥相呼应。
他强忍着眩晕,再次抬头看向窗外。
这一次,他看清了。
那个青衣身影并没有消失。
相反,它缓缓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苍白如纸,指尖漆黑,直指许尘身后的黑暗处。
不是指向许尘。
是指向……镜子。
许尘浑身汗毛倒竖。
他猛地转身,手中的铁刀横扫而出。
刀刃划破空气,发出凄厉的破空声。
然而,刀锋穿透了虚空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房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,和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“幻觉?”
许尘咬紧牙关,试图说服自己。
刚才的剧烈头痛,或许只是铜镜反噬带来的副作用。
他伸手去摸怀中的铜镜,想要确认它的状态。
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手指蔓延全身。
不对。
太冷了。
这种冷,不像金属,更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腐肉。
许尘瞳孔微缩。
他低下头,看向铜镜。
镜面原本蒙着一层厚厚的铜绿,那是岁月的痕迹。
但此刻,铜绿正在剥落。
露出底下漆黑如墨的镜身。
而在漆黑的镜面中央,映出了许尘苍白的脸。
以及,许尘身后,那张扭曲的笑脸。
那张脸,属于邹横。
但又不完全是邹横。
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黑牙。
它在笑。
对着许尘笑。
“你……”
许尘喉咙发紧,想要后退,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移动。
铜镜剧烈震颤起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警告。
而是吞噬。
镜面中的邹横残影,缓缓伸出一只手,从镜子里探了出来。
那只手干枯、瘦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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