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尘回到那间位于外门角落的破旧小屋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屋内的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廉价草药混合的气息。
他反手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感。
直到背靠着冰冷的木门,许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胸腔里,那面祖传铜镜贴着他的心口。
不再是清晨那种死寂的冰凉。
此刻,它烫得吓人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正透过薄薄的麻布衣衫,一点点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许尘没有立刻取出铜镜。
他走到桌前,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稀粥,旁边是一盏如豆的油灯。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粥是冷的,咽下去却像吞下一把沙砾,刮得喉咙生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从邹横尸体上沾染来的“死气”,彻底沉淀下来。
或者说,等铜镜消化完那份属于执事的命格。
第一章被强行扣押在执法堂,第二章挂在腰间炫耀,第三章沾满血污,第四章锁入密室,第五章指尖触碰柜门,第六章重归手中并染上命格。
这一路走来,铜镜每动一格,都在吞噬什么。
现在,轮到第七格了。
许尘放下碗,伸出右手。
左手按住桌面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探入怀中,握住了那面铜镜。
入手的一瞬间,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。
不是物理上的拉扯,而是灵魂层面的撕扯。
“呃……”
许尘闷哼一声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。
经脉深处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那是邹横残留的怨念,也是铜镜中古老记忆的反噬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松手。
相反,他加大了握力。
指甲嵌入铜镜边缘的纹路中,鲜血渗出,顺着镜面蜿蜒而下。
这不是献祭,这是掠夺。
既然铜镜要吸食他的气血来压制躁动,那他就要反过来,用这丝本源之血,去撬开镜中的秘密。
镜身越来越烫。
温度高到几乎要将掌心烤焦。
许尘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黑暗中,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。
破碎的山河,燃烧的城池,还有那些扭曲的人脸。
其中一张脸,格外清晰。
那是邹横的脸。
但此时的邹横,不是在执法堂耀武扬威,也不是在密室中恐惧颤抖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对着虚空磕头求饶。
而在邹横面前,悬浮着半透明的功法虚影。
那是《青冥诀》的残篇。
邹横修炼此功已有缺陷,急需铜镜中的力量压制心魔,所以他贪婪,所以他不惜杀害外门弟子夺宝。
这就是代价。
许尘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但他没有时间感慨。
痛苦正在升级。
左臂原本苍白的一片,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本源气血被强行抽离的痕迹。
如果不及时止损,他的经脉会断裂,修为会倒退,甚至变成一具废人。
但许尘的眼神依旧冷硬。
他盯着铜镜表面那一层逐渐浓重的黑雾。
黑雾中,有一枚微小的光点正在闪烁。
那是精纯的灵力结晶。
镜核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弥补今日的损失,甚至能让他突破瓶颈。
“给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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