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许尘靠在冰冷的铁柜旁,左臂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仿佛整条手臂的血液都被抽干,只剩下空洞的痛楚。
他掌心中,祖传铜镜静静躺着。
镜面不再光亮如新,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一张蛛网,死死锁住了里面的东西。
邹横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暗褐色,渗入那些裂纹之中。
许尘能感觉到,铜镜在发热。
不是阳光暴晒后的温热,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、活物般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跳动,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太阳穴。
“呼……”
许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他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刚才那一击,虽然废了邹横,但也让他付出了代价。
献祭左臂本源气血换来的反噬之力,此刻正化作一股狂暴的气流,在他体内横冲直撞。
这股力量不属于他。
它是从邹横身上剥离下来的命格碎片,带着强烈的排斥反应。
如果不尽快处理,这股力量会撑爆他的经脉,或者更糟——被铜镜彻底吞噬,让他沦为行尸走肉。
必须利用它。
许尘目光一冷,抬起右手,五指成爪,狠狠扣住铜镜边缘。
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瞬间刺入神经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脑海深处。
在那里,一面虚幻的镜子正缓缓旋转。
那是他从小佩戴到大的记忆,也是他如今唯一的依仗。
“吞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字。
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
掌心的祖传铜镜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,声音不大,却如同利剑划破长空。
镜面中的裂纹开始蠕动。
那些渗入血污的暗褐色斑点,像是有了生命一般,顺着裂纹向外扩散,又向内收缩。
一股黑气从镜面中渗出。
这黑气浓郁得化不开,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,瞬间缠绕上许尘的左手。
它像是一条毒蛇,死死勒住许尘的手臂,试图钻入他的皮肤,侵入他的识海。
许尘闷哼一声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那是心魔具象化的实体。
邹横毕生的执念、贪婪、恐惧,以及修炼功法缺陷导致的心魔,全部浓缩在这团黑气之中。
它在挣扎。
它在嘶吼。
无声的咆哮在许尘脑海中炸开,震得他七窍生疼。
“滚出去!”
许尘低喝一声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他没有退缩,反而将左手猛地向前一探,主动迎向那股黑气。
以伤换伤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选择。
既然无法驱散,那就融合。
既然无法摆脱,那就掌控。
许尘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,沿着经脉逆行,冲向左臂的伤口。
剧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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