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门内的嗡鸣声并未停止。
那声音尖锐、急促,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啼叫,又像是在嘲笑许尘的无知。
许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尖的血珠已经凝固,变成暗红色的痂,死死嵌在青铜保险柜冰冷的缝隙里。
他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。
这不对劲。
祖传铜镜是他许家百年前留下的唯一遗物,上面刻着“许”字的古篆纹络,哪怕布满铜绿,他也绝不会认错。
可此刻,镜子里传来的气息,却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那不是属于他的气息。
那是邹横的味道。
浓烈的血腥气,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甜香,从柜门缝隙中溢出,钻进许尘的鼻腔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许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像是拉满的弓弦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那股熟悉的气息,已经从密室门口逼近。
邹横来了。
那个本该在执法堂发疯的执事,此刻正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破烂不堪,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抓痕,双眼赤红,瞳孔涣散,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但他手里,紧紧攥着一把黑铁钥匙。
那是开启这间密室的钥匙。
也是掌控许尘命运的枷锁。
“把镜子交出来。”
邹横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一步步走进密室,脚下的脚步声沉重而拖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尘的心跳上。
许尘缓缓收回手。
他的右手依旧按在柜门把手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是我家传的物件。”
许尘开口,声音冷硬如铁。
只有六个字。
没有乞求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。
邹横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,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。
随即,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染血的黄牙。
“家传?笑话。”
邹横嗤笑一声,眼神轻蔑地扫过许尘,“你父亲欠下的债,连本带利够买你十条命。这面镜子,早就抵债给我了。现在,它是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着,抬起左手,拍了拍腰间悬挂的一块玉牌。
玉牌上刻着外门编号:七十三号。
那是执法堂执事的身份象征。
也是他权力的证明。
“识相点,自己双手奉上。”
邹横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像是在接一件快递,“否则,我就把你左臂剁下来,再挖出你的灵根,慢慢折磨。”
许尘沉默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邹横那只伸出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粗糙、宽大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但在许尘的感知里,那只手正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贪婪。
还有……痛苦。
许尘敏锐地捕捉到了邹横体内灵力流动的紊乱。
那种紊乱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,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的躁动。
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正在疯狂地撞击栏杆。
铜镜。
邹横需要的不是镜子本身。
而是镜子里的东西。
许尘脑海中闪过之前感应到的那些画面。
邹横试图擦拭镜面,却沾染血污;邹横因恐惧将镜子锁入保险柜;邹横癫狂地想要撬开它……
这一切,都是因为他在逃避什么。
或者说,他在渴望什么。
“你打不开它。”
许尘忽然说道。
这句话让邹横的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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