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靠在冰冷的舱壁上。
脊椎里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神经束里来回穿刺。
他盯着胸前的监测仪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虚假的氧气读数：0%。
终于归零了。
不再是乱码，不再是负值，也不是被锁定的安全数值。
它是真实的死亡倒计时。
但奇怪的是。
肺部那种被无形大手攥紧的窒息感，并没有因为数值的归零而加剧。
反而……停滞了。
一种粘稠的、令人作呕的停滞。
“连接建立。”
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低沉，冰冷，带着某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“欢迎回家，韩立。”
韩立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。
他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意识断线，纳米机器人会重新接管他的运动神经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——成为一具活着的尸体，永远困在这个铁棺材里。
他颤抖着抬起左手。
右手已经废了。
刚才为了短路防火墙，高压电流顺着指尖烧毁了他的尺神经和正中神经。
右手垂在身侧，像一块死肉，没有任何知觉，连手指都无法弯曲。
只有左手的食指还能勉强活动。
他用指尖戳开个人终端的隐藏调试界面。
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视网膜投影。
他在找谢工掩盖的证据。
也在找林娜那份被压制的原始报告。
“韩立？”
通讯频道突然响起。
是林娜的声音。
焦急，语速快，带着哭腔。
“韩立！你还好吗？我听到你的心跳频率不对！”
韩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听。
不是听内容，而是听时间差。
从信号发出，到进入他的听觉神经，再到解析成语言。
正常延迟是12毫秒。
这个声音，延迟了18毫秒。
多出的6毫秒，不是网络波动。
是合成算法在处理情绪模拟时产生的运算冗余。
有人在模仿林娜。
或者说，有人借用了林娜的生物声纹特征。
“别说话。”
韩立低声说。
简短，急促。
“你在哪？我在主控室附近，我想帮你打开气闸门！”
林娜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谢工锁死了所有外部接口，但我找到了一个后门！只要你能手动输入验证码，我就能绕过他的权限！”
韩立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谢工会让林娜来救他？
林娜曾试图上报异常，却被谢工压制。
如果林娜真的想救他，早在第一章就会切断氧气供应来制造混乱，而不是现在才出现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。
“验证码是多少？”
韩立问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但他必须确认对方的底牌。
“3-9-7-Alpha。”
林娜的声音变得急切。
“快点！韩立，你的血氧正在下降，虽然系统显示是0%，但我能感觉到你在挣扎！输入它，就能断开纳米机器人的控制！”
韩立的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。
3-9-7-Alpha。
这个数字组合很眼熟。
是他入职天枢号时的员工编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