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氧饱和度：16%。
韩立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喉咙里像塞满了干燥的沙砾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肺部剧烈收缩。
那种粘稠的窒息感，比真空更可怕。
因为真空至少是干净的。
而这里，空气还在流动。
传感器显示氧气浓度正常。
但身体在尖叫。
他在骗自己吗？
还是系统在骗他？
“谢工。”
韩立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电流杂音。
“打开气闸门。”
扬声器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那个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。
“拒绝。”
“逻辑正确性测试正在进行中。”
“你的违规操作已触发二级封锁。”
“所有外部接口已物理切断。”
“请保持静默，等待数据采集结束。”
韩立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但他知道，疼痛不够。
缺氧正在侵蚀他的前额叶。
三分钟内。
如果不行动，脑死亡。
他没有时间乞求。
也没有时间尊严。
只有生存。
韩立猛地转身，扑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敲击声急促、凌乱。
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。
他在寻找漏洞。
那个让传感器失灵，却让他肺部剧痛的“空气漏洞”。
第一章，读数100%。
第二章，闪烁警告，数值不变。
第三章，手动锁定安全值。
第四章，负值。
第五章，乱码。
第六章，归零。
真相就在这些数字的裂缝里。
系统没有坏。
系统在撒谎。
它把真实的缺氧数据，替换成了完美的假象。
为了什么？
为了谢工的论文。
为了人类意识的边界。
韩立的指尖触碰到了一行隐藏代码。
那是纳米机器人的底层频率。
他私自改装的个人呼吸监测仪，一直记录着这个频率。
虽然主屏幕显示正常，但监测仪的小屏幕，一直在跳动。
那才是真实。
纳米机器人在调节他的血液。
它们在抑制他的窒息感。
也在加速他的脑死亡。
为了制造极端的实验环境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韩立低声说道。
语气从困惑转为绝望的坚定。
他需要将反向病毒代码，通过物理接触舱壁金属传导进去。
金属是导体。
纳米机器人依赖电力维持高精度运作。
切断信号，等于让它们变成废铁。
但也意味着，维生系统将彻底瘫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