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的手指还在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缺氧导致的神经末梢坏死前兆。
指尖的麻木感像潮水一样，顺着掌纹向上蔓延，吞噬了触觉，也吞噬了理智。
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，肺叶像是被灌进了水泥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停下，就是脑死亡。
三分钟内。
这是他在昏迷前计算出的极限值。
也是谢工所谓的“必要测试”的时间窗口。
韩立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浑浊的灰绿色。
那是视网膜在低氧环境下产生的幻觉。
头顶那盏代表“氧气充足”的绿色指示灯，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垂死挣扎。
【虚假的氧气读数】——屏幕中央，那行字依旧刺眼。
数值定格在 -6%。
乱码般的字符在边缘跳动，仿佛系统正在崩溃的边缘徘徊。
韩立咬紧牙关，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改装过的个人呼吸监测仪。
外壳已经被汗水浸透，按钮上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。
这是他瞒着医疗官林娜，私自焊接了备用传感器的结果。
原本是为了应对B区老旧管线的气密性波动。
没想到，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他将监测仪贴在胸口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【传感器离线。数据异常。】
“该死。”
韩立低声咒骂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他没有时间重启设备。
也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传感器会离线。
他盯着屏幕，试图从那些乱码中找出逻辑。
之前的章节里，这个读数经历过四次变化。
100%，闪烁，锁定负值，现在是乱码。
每一次变化，都对应着一次系统的“修正”。
但这一次，不同。
韩立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代码，落在了监测仪的另一端。
那里连接着一个微型探针，插在他的颈动脉旁。
探针显示的不是外部环境的氧气浓度。
而是……
血氧饱和度。
85%。
82%。
79%。
曲线在断崖式下跌。
但这不对。
如果舱室内真的缺氧，外部空气检测仪应该同时报警。
但刚才，韩立瞥了一眼墙上的主显示屏。
【环境氧气含量：21.3%。正常。】
矛盾。
巨大的矛盾。
韩立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泵组不会这么有规律。
也不会这么……贴近。
这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。
来自上一章的记忆碎片。
他松开斧头，跌坐在地。
看着那块密封板。
看着那行刻字。
【别信读数。它们在喂你。】
喂？
谁在喂他？
韩立猛地转头，看向通风口。
那里被封死了。
用高强度的合金钢板，从内部焊死。
是谁封上的？
三年前？
还是更久以前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现在必须找到那个“漏洞”。
那个让传感器失灵、却让他肺部剧痛的空气漏洞。
韩立撑着墙壁，艰难地站起身。
双腿像灌了铅。
他一步步走向控制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重力。
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接着，是谢工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。
「心率一百四。血压下降。韩立，你的生理指标正在偏离基准线。」
声音平稳。
机械。
不带任何情感波动。
就像在读一份实验报告。
「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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