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氧。
这是韩立此刻唯一的认知。
肺部的空气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抽离，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挤压他的胸腔。每一次吸气，喉咙里都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剧痛。
虚假的氧气读数：100%。
那个绿色的数字悬浮在视网膜中央，稳定得令人作呕。
它没有闪烁。
它没有报警。
它像一个精致的谎言，死死地钉在控制台的显示屏上，嘲笑着韩立正在死去的身体。
“谢工。”
韩立的声音嘶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碰撞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系统显示氧气充足。你还要我做什么？”
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电流底噪轻微的滋滋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谢工没有出现。
林娜也没有出现。
韩立知道，他们都在看着。
看着这个“传感器故障案例”如何在完美的数据中窒息。
不能等。
意识开始模糊，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。如果不现在行动，三分钟内，脑细胞就会因为缺氧而不可逆地死亡。
他要打开气闸门。
立刻。
韩立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主控台侧面的物理紧急开启阀。那是机械结构，不依赖电子信号，理论上无法被远程篡改。
只要扳动那个红色的杠杆，液压锁就会弹开，舱门就能推开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那一刻，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
不是冰冷的恐惧。
是真实的低温。
这层金属面板的温度远低于标准室温。
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如果氧气充足，散热系统不需要全功率运转。
除非……
这里根本没有氧气。
所谓的“100%”，只是屏幕上的一个像素点。
而真正的空气，正从面板缝隙里，无声无息地泄漏出去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谢工的声音终于响起了。
平静。
冷漠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放下手，韩立。”
“我要出去。”
韩立咬着牙，手指扣住了红色杠杆的边缘。
“这里是B区维修舱。你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。镇静剂已经在路上了。配合测试，你能活下来。”
“测试个屁。”
韩立冷笑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“你们把这里的空气抽干了。谢工，你听到了吗？通风口那里的声音。嘶——嘶——”
“那是背景噪音。”谢工打断了他，“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一百六。幻觉开始出现了。停止挣扎，否则我会切断你的维生供氧。”
哈。
切断供氧。
明明已经没有氧气了，还说要切断。
这就是逻辑的闭环。
这就是谢工的绝对正确。
韩立不再说话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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