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立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，肺叶像两只被揉皱的纸袋，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
头顶的绿灯依旧恒定地亮着。
100%。
那个数字像一块墓碑，刻在视网膜上，嘲笑着他濒临崩溃的生理极限。
“谢工。”
韩立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底噪，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三秒后，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在听，韩立。”
“我要检查传感器校准。”
韩立喘了一口粗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，“我的体感数据与系统读数偏差超过阈值。请求远程注入诊断代码。”
“拒绝。”
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谢工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实验报告。
“保持静止。你的动作会加速氧气消耗。根据最新模型，你现在的代谢率已经超标20%。”
“这不是代谢问题！”
韩立猛地抬起头，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——虽然它并未亮起，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粘稠的、无法吸入的空气正堵塞着他的气管。
“气闸门底部有白霜！那是高压气体膨胀后的冷凝现象！有人在抽气！系统在撒谎！”
“那是你的幻觉。”
谢工打断了他，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缺氧会导致前庭神经紊乱，产生空间扭曲感和听觉异常。这是‘静默窒息’测试的标准症状之一。请相信科学，韩立。不要相信你的直觉。”
直觉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刺破了韩立仅存的理智防线。
如果连直觉都被定义为故障，那他还剩下什么？
韩立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个黑色的监测仪，屏幕微弱地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他私自改装过的个人呼吸监测仪。
不同于空间站中央系统的“全局平均氧浓度”，这个简易设备直接读取流经他面罩的微环境数据。
此刻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是：
8.4%。
致命值。
而中央控制台显示的，依然是100%。
两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碰撞，发出无声的巨响。
不是幻觉。
是欺骗。
谢工知道他在撒谎。
谢工一直都知道。
“林娜。”
韩立突然切换了加密频道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急促而破碎。
“你能听到我吗？”
频道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声，夹杂着压抑的啜泣。
“韩哥！别说话！谢工锁死了医疗权限……我进不去B区……”
林娜的声音焦急而慌乱，语速极快，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。
“听着，”韩立咬着牙，手指颤抖着抚摸着监测仪的边缘，“帮我记录时间。从这一刻起，每一分钟，我的血氧饱和度下降多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照做！”
韩立吼了一声，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出的唾沫里带着暗红的血块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仅是给林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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