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，粘稠、闷热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那是林婉身上喷的廉价香水味，混合着裴砚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雪松香薰。
贺静坐在沙发角落，手机支架立在茶几边缘。
屏幕上方，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2014人。
比起两小时前，又多了两千个窥视的眼睛。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，盘旋在顶层公寓的窗外，等着看这场豪门离婚戏码如何收场。
贺静没有看镜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裴砚紧绷的下颌线，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那是书房的方向。
「贺静，别闹了。」
裴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慈善晚宴的演讲。
他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被旋开，又在指间转动了一圈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冷静期还有最后几个小时。如果你现在搬出去，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笔补偿金。否则，你就只能净身出户。」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林婉，又回到贺静脸上。
「而且，孩子的抚养权……」
他没有说完。
但那个未完成的句子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了贺静的神经。
抚养权。
这是裴砚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他知道贺静爱孩子胜过生命，所以用这个来威胁她妥协。
贺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裴总，」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张水电费账单，「你刚才说，如果我搬出去，就能拿到补偿？」
裴砚挑眉：「当然。只要你放弃所有共同财产的主张，并签署这份新的分居协议。」
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字迹清晰，透着一种冷酷的秩序感。
贺静站起身。
她没有去拿那份协议，而是转身走向了书房。
「我要拿我的东西。」
她说。
裴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「那里面的文件，都是公司的机密。你不能动。」
「那是我的嫁妆，也是我的私人物品。」
贺静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到了2050人。
弹幕开始密集起来。
【这女的疯了吧？进书房干什么？】
【裴总脸色好差，怕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】
【快跑啊，裴家的人要动手了！】
贺静推开了门。
书房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室内。
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，角落里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。
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除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那是烧纸的味道。
贺静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快步走向书桌。
抽屉是锁着的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钥匙——那是裴砚三年前随手给她的备用钥匙，说是为了方便她取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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