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。
窗外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贺静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原本属于他们夫妻二人的丝绒沙发上，背挺得笔直。
手机架在三脚架上，镜头正对着门口。
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显示在屏幕右上角：15人。
这个数字静止了整整十分钟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但贺静知道，水面之下，暗流正在汇聚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并不存在的手表位置——那里空空如也，只有皮肤上被皮带勒出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裴砚留下的印记，也是他控制欲的证明。
曾经，这块手表是时间的权威。
现在，时间成了她的武器。
「咔哒。」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暴力破拆，而是极其克制的、带着试探意味的拧动。
裴砚没有放弃。
他在等。
等贺静崩溃，等贺静开门，或者，等他找到那个完美的理由，名正言顺地清空这里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潮湿的风裹挟着雨腥味灌进来，吹乱了贺静额前的碎发。
裴砚站在门外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衣领都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那支昂贵的钢笔，在指尖灵活地翻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，仿佛处理的不是一场离婚纠纷，而是一份需要归档的冗余文件。
「贺静。」
他的声音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「冷静期明天就结束了。你现在的滞留，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入住宅。」
贺静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看向他身后那片昏暗的走廊。
直播间的人数跳动了一下：18人。
「裴总说得对。」
贺静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，「所以，我请你进来，是为了让你亲口确认这一点。」
裴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贺静会主动开门——或者说，让门开着。
这种反常的顺从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。
但他还是迈过了门槛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贺静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」
贺静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冷水，「为什么你在门外喊话时，会下意识看一眼手腕？」
裴砚的动作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，他脸上那种从容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的右手不自然地垂落，握紧了那支钢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我在看时间。」裴砚冷冷地说道，试图掩饰那一瞬的慌乱，「我要提醒你，你的时间不多了。」
「是吗？」
贺静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讽刺，「可我记得，半年前我就送过你一块表。你说它坏了，一直戴着只是个习惯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裴砚空荡荡的手腕上，那里确实没有任何饰品。
「但刚才，你摸向那里的动作，比任何一次都要急切。」
贺静微微前倾身体，凑近镜头，声音压低，却字字清晰，「裴总，你是在担心什么？还是说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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