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在秦远指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像一条濒死的鱼,在狭窄、黑暗且充满机油味的管道里爬行。肺部的空气稀薄而灼热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掌心的神经接口还在突突跳动,那股冰冷的电流残留感顺着脊椎蔓延,让他半边身体都处于麻木状态。
视网膜投影上,氧气余量显示为 14%。
倒计时没有声音,但每一秒都在切割他的理智。
“林娜。”他在意识频道里呼叫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确认接收端信号。是不是系统延迟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头盔内回荡。
秦远停下动作,贴在冰冷的管壁上。这里是一个三岔路口,左边通向主控室,右边是废弃的货舱,正前方则是通往气闸维护区的垂直井道。
按照常理,林娜应该已经切断了与余准的所有数据链接,并为他打开了安全通道。作为系统分析师,她是唯一能绕过生物识别锁的人。
但现在,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不是电流杂音,而是某种规律的、清脆的机械声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频率稳定,间隔精确到毫秒。
秦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这种声音他不陌生。那是高压气体通过微型泄压阀时发出的特定频率声响,通常只出现在气闸舱的外部锁定机构中。
那里不应该有人。
更不应该有这种背景音出现在内部通讯频道里。
“林娜?”秦远压低声音,手指紧紧扣住管壁上的铆钉,“你在哪?为什么背景里有泄压阀的声音?”
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林娜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冷静,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我在老地方等你,秦工。余准正在往这边赶,你只有三分钟。直接去B-7出口,我帮你解开了物理锁。”
B-7出口。
那是气闸维护区的最深处,也是上一轮压力测试异常数据的源头。
秦远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如果林娜真的在帮他,她应该提供的是逃生路线,或者是主控室的后门。B-7是一个封闭的死胡同,一旦进入,除非外部解锁,否则无法从内部打开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氧气余量跳到了 13%。
秦远咬紧牙关,忍着掌心神经断裂般的剧痛,沿着管道向B-7方向爬去。
……
三十分钟后。
秦远从通风口滑落在地,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金属地板上。
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应急灯发出幽暗的红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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