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卷帘门上的巨响,混合着屋内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。
时间指向晚上八点四十五分。
备用电源的红灯在墙角闪烁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。
崔默坐在手术台旁,左手死死按住孟瑶的肩膀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,肌肉纤维像被生锈的齿轮强行拉扯。
那是代价。
刚才那一针,不仅稳住了孟瑶暴走的银色能量,也烧毁了他右手的神经末梢。
从此以后,他再也无法触碰那些精密的钟表零件。
甚至连拿起筷子都会颤抖。
但此刻,他顾不上这些。
监测仪上的绿灯刚刚稳定下来,变成了一条微弱却规律的波纹。
45次/分。
孟瑶的眼睛还睁着。
瞳孔里没有倒影,只有一片空洞的白。
她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松开了,无力地滑落。
“你后悔了吗?”
这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崔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频率。
吸气。
呼气。
他在等一个答案。
不是来自孟瑶,而是来自这间屋子。
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迟疑和试探。
是陈伯。
那个穿着湿透旧雨衣的退休片警。
崔默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知道陈伯为什么来。
暴雨导致城市电网不稳,街区陷入混乱。
陈伯作为这条老街的守护者,看到有人抬着人进来,担心出人命,更担心麻烦卷入自家门口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挂锁。
那是钥匙,也是枷锁。
“崔师傅?里面没事吧?”
陈伯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金属卷帘门传来,闷闷的,带着啰嗦的关切。
“这雨太大了,电线都跳闸了。我听见里面有动静,怕是有危险……”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瑶苍白的脸上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在逃避什么。
三年前的事故现场。
孟家大院的后墙。
那里埋着什么?
崔默记得自己延误了救治。
不是因为冷漠,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那个足以摧毁家族名誉的秘密文件。
而孟瑶昏迷前,似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现在,她醒了。
但她不敢看。
她在害怕陈伯。
或者说,她在害怕陈伯代表的那个秩序。
崔默突然意识到,只要陈伯在这里,孟瑶就永远无法平静。
那把挂锁的震动频率,依然通过地下管道传导过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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