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卷帘门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拳在捶打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屋内，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崔默坐在手术台旁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抽搐。那只手曾经能在一毫米的误差内校准游丝，现在却像一块废铁，沉重、僵硬，再也无法感知金属的温度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监护仪上。
屏幕上的绿色波纹杂乱无章，像一团乱麻。那是孟瑶的心跳，无序、微弱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崔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他没有看门口，而是看向工作台。那里散落着几枚精密的齿轮、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，以及一个改装过的微型气压阀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。
用店里的东西，制造混乱，拖延时间，直到备用电源耗尽前的最后时刻，或者……等到真相浮出水面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陈伯一个人。
沉重的皮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伴随着几声粗鲁的低语，那是两个手持铁棍的打手。
“开门！警察查房！”
喊话的人声音尖利，带着刻意装出的威严，但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们的心虚。
崔默的手指动了动。
左手灵活地抓起一枚齿轮，将其嵌入气压阀的卡槽中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，在雷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机关已经就位。
只要有人强行撬开这扇卷帘门，震动的频率就会触发内部的杠杆，引爆那个并不致命、但足以让整间店铺陷入黑暗和混乱的气压阀。
门外的敲击声越来越急。
砰！砰！砰！
卷帘门剧烈晃动，灰尘从顶棚簌簌落下。
崔默站起身，走到孟瑶身边。
他伸出左手，轻轻握住孟瑶冰凉的手腕。
这一次，孟瑶没有躲避。
她的意识依然处于那种诡异的顺从状态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但在崔默触碰她脉搏的瞬间，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48次/分。
46次/分。
45次/分。
心跳虽然微弱，却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性。
像是死水中泛起的一圈涟漪。
崔默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他知道，这微弱的有序，是孟瑶潜意识里对“安全”的本能回应。只要他在，只要这间钟表行还在，她就不会彻底崩溃。
但这保护伞，撑不了多久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，卷帘门下方的插销被暴力撬断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向上卷起半截，雨水夹杂着泥水灌了进来。
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中间是陈伯。
他浑身湿透，那件旧雨衣滴着黑水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挂锁，眼神阴鸷而疯狂。
两侧是两个满脸横肉的打手，手中挥舞着带血的铁棍。
“崔默，你躲不掉的。”陈伯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，“把那丫头交出来，还有那块表。”
崔默站在阴影里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伯，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陈伯被这种沉默激怒了。
他大步跨进屋内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一片污浊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！”陈伯吼道，“孟家的那笔账，今天必须算清楚！”
他挥手示意两名打手上前。
打手们狞笑着逼近，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崔默叹了口气。
很轻的一声叹息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，按下了工作台上那个红色的按钮。
不是引爆。
而是切断。
店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噬了整个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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