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卷帘门上的巨响,混合着屋内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。
声音像铁锤,一下下敲在崔默的太阳穴上。
他站在门口,右手僵硬地垂在身侧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强行催动“银针禁术”后的麻木感。那是一种类似神经被烧焦后的空洞,冰冷,且无法逆转。
陈伯就站在那道缝隙外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旧雨衣往下淌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他手里的对讲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是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“小崔。”陈伯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,“别挡路。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伯的肩膀,看向身后黑暗中的手术台。
那里躺着孟瑶。
三年了。
她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,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就像两潭枯井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崔默缓缓侧身,让出了一条更宽的通道。
他想看看,当那个当年协助掩盖事故的人站在面前时,孟瑶的反应会是什么。
这是他在赌。
赌孟瑶潜意识里对真相的本能恐惧。
陈伯皱了皱眉,似乎没料到崔默会让路。他迟疑了一秒,随即迈步跨过门槛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钟表行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孟瑶躺在简易的手术台上,身上盖着一块发黄的白布。她的胸口微弱起伏,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混乱的乱码,逐渐稳定在45次/分。
虽然缓慢,但规律。
那是用崔默右手永久丧失精细操作能力为代价换来的秩序。
陈伯停在了手术台前。
他看着孟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愧疚?还是警惕?
看不清。
但他手里攥着的对讲机,指节已经泛白。
“醒了?”陈伯低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崔默,而是死死盯着孟瑶的眼睛。
孟瑶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看陈伯的脸。
她的视线穿过了陈伯的肩膀,落在了他身后的阴影里——那里挂着陈伯当年作为片警时留下的旧徽章,此刻正被雨水打湿,泛着冷硬的光。
然后,孟瑶的嘴唇动了。
一下,两下。
频率极快,像是在模仿某种机械的节奏。
“陈……伯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像刀片刮过玻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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