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卷帘门上的巨响,混合着屋内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。
时间像是被这雨水泡发了,粘稠得化不开。
崔默盯着监护仪。
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彻底乱了。不再是之前那种诡异的螺旋,而是变成了一团毫无规律的乱麻。心率从120飙升至140,随后又骤降到40。
这种起伏不像是在呼吸,更像是在挣扎。
孟瑶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面部肌肉牵动的结果。她的眉头紧锁,眼睫毛剧烈颤抖,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。
崔默知道她在做梦。
银针还插在膻中穴,银色能量顺着经络强行灌入心脏,却并没有带来安宁,反而引爆了她潜意识里的恐惧。
“别吵。”
崔默低声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这不是对陈伯说的。
是对孟瑶说的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沉睡的灵魂:这里没有危险,只有修表匠和坏掉的钟表。
然而,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尖锐的心电警报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频率越来越慢。
40……35……30……
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。
直线。
孟瑶的生命体征消失了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。那是一种神经断裂后的后遗症,也是代价的一部分。为了引导那股银色能量,他废掉了右手的所有精细操作能力。
现在,他能做的只有等待。
或者,用左手去补那些来不及封住的漏洞。
但左手不够稳。
对于修表匠来说,左手就是废手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崔默看着孟瑶苍白的脸。
她的嘴唇干裂,嘴角残留着那抹银色的液体。此刻,那些液体不再悬浮,而是顺着下巴滴落,落在洁白的床单上,晕开一朵朵冰冷的花。
突然,孟瑶的手猛地攥紧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怀表。
那枚怀表不是她的。
它出现在她的手心,就像是从虚空中抓取出来的一样。表盘是黄铜色的,表面布满划痕,背面刻着一个名字。
陈伯。
崔默瞳孔骤缩。
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他早已结痂的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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