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卷帘门上的巨响,混合着屋内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。
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,也是生命倒计时的倒计时。
备用电源的红灯已经熄灭了整整三分钟。
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吞噬了整个钟表行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能短暂地照亮孟瑶苍白如纸的脸庞。
崔默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皮肤时的触感。那是一种冰冷的、金属般的僵硬感,顺着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至肩胛骨。他知道,从那一针下去开始,他的右手就再也无法分辨出0.1毫米的误差了。
他失去了修表匠的手。
但他留住了她的心跳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监护仪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蜂鸣,那是唯一的光源,也是唯一的希望。
心率:45。
呼吸:微弱但平稳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雨水潮湿的气息。他摸索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根蜡烛,划燃火柴。
火苗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昏黄的光晕笼罩住手术台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射在满是零件的工作台上。
他需要继续施针。
刚才那一针只是强行压制了毒素的反扑,孟瑶体内的银色液体仍在流动。如果不彻底封住奇经八脉中的几处死穴,那些液体就会腐蚀她的内脏。
崔默伸出左手,拿起镊子夹起一根新的银针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。没有了右手的辅助,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重新计算角度和力度。这就像是一个习惯了用双手弹琴的人,突然被折断了一根手指,只能单指弹奏,稍有不慎,便是满盘皆输。
第一针,内关穴。
第二针,神门穴。
银针刺入皮肤的细微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就在第三针即将落下时——
笃、笃、笃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比之前更急,更重。
“崔默!我听到里面有动静!”陈伯的声音穿透了雨幕,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惊恐和愤怒,“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搞什么非法活动?我要报警了!”
崔默的手指顿在半空。
银针微微颤抖,针尖距离孟瑶的皮肤仅剩毫厘。
如果现在中断,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。孟瑶体内那股银色的力量会瞬间失控,届时再想救,代价就不是废掉一只手那么简单了。
“滚。”
崔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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