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滴。’
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，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氧气面罩内，雾气瞬间凝结成水珠，顺着尹默的视野边缘滑落。
他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灰白空间。
没有数据流。
只有冰冷、坚硬、带着金属腥味的空气。
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剧痛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“呼……哈……”
急促的气流声在狭窄的头盔里回荡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尹默低头。
自己躺在深空殖民地‘方舟号’深层维护通道的格栅板上。
头顶是裸露的管线，冷凝水像暴雨般在外壳上轰鸣。
这里是物理世界。
他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他的意识还附着在这具躯壳上。
“该死……”
尹默咬着牙，试图撑起身体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地板，传来真实的刺痛感。
这不是虚拟删除后的残留。
这是活生生的肉体。
但肺部那种火烧般的窒息感，却是真实的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向生命维持系统的读数。
氧气浓度：18%。
下降速度：每分钟5%。
剩余时间：十分钟。
十分钟后，大脑缺氧昏迷。
二十分钟后，不可逆脑损伤。
三十分钟，死亡。
尹默的心脏狂跳，撞击着肋骨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回到控制室。
找到那个签名栏。
消除那行不属于他的笔迹。
恢复供氧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真相。
尹默撑着地面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扭曲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向维护通道的出口。
那里有一扇气密门。
只要打开它，就能回到上层甲板。
只要回到上层甲板，就能重置系统。
只要重置系统，就能解开静默协议的锁。
尹默扑到门前，颤抖的手指按在识别区上。
绿灯亮起。
门缓缓滑开。
然而，就在门开启的瞬间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。
‘警告。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。’
‘警告。档案匹配：死者-009。’
‘警告。判定为污染源。’
尹默愣住了。
死者？
我明明是活的！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弹出几个黑色的机械臂。
那是自动清洁机器人。
它们原本负责清理维护通道的灰尘和细菌。
但现在，它们的传感器锁定在了尹默身上。
因为在他的电子档案里，‘Subject-009’的状态是‘已清除’。
对于系统来说，一个死人出现在活人区域，只有一种解释。
病毒泄露。
或者，尸体复苏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需要被彻底净化的‘污染’。
‘高压清洗程序启动。’
冰冷的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感情。
紧接着，喷嘴张开。
白色的化学清洗剂混合着高压水流，像利剑一样喷射而出。
尹默本能地向侧面翻滚。
水流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嗤——
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墙壁上的涂层被腐蚀，冒出阵阵白烟。
好险。
如果刚才慢了一秒，这层皮肤就会被剥落。
尹默大口喘着气，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他不能停。
停下就是死。
不仅会被清洗液杀死，还会因为缺氧而死。
他爬起来，继续向前跑。
清洁机器人的动作并不快，但它们不知疲倦，而且源源不断。
更多的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，封锁了前方的道路。
尹默被逼到了死角。
前方是一堵实心的合金墙。
后方是逼近的高压水柱。
左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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