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面罩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。
‘检测到未授权签名，执行切断程序。’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尹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是肺部剧烈的痉挛。
他猛地扯下已经有些变形的呼吸面罩，大口喘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凝水的腥味和金属烧焦的臭味。
控制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，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。
氧气浓度：42%。
下降速度：每分钟5%。
剩余时间：九分二十四秒。
这个数字跳动的声音，比心跳更响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生命的终结。
尹默没有时间去擦拭额头上冷汗混合着血水的痕迹。
他死死盯着屏幕中央的那行字。
那行蓝色的笔迹。
它不再流动了。
此刻，它静止在签名栏上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，又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这个即将窒息的男人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部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朵。
是通过骨传导耳机。
冰冷，平滑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是萧策。
尹默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，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回答需要消耗氧气。
而他现在的每一口呼吸，都是在向死神借贷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萧策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。
“你的心率已经超过一百四。瞳孔放大。手指微颤。这是典型的认知失调反应。”
“尹默，你记得自己签过字吗？”
尹默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当然记得。
或者说，他的大脑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尖叫着告诉他：记得。
但他想不起细节。
每一次试图回忆那个签名的瞬间，太阳穴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，又被他本能地排斥出去。
“我不记得。”
尹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我只知道……那不是我的笔迹。”
“错误。”
萧策的回答快得不容置疑。
“根据静默协议第7条，所有进入深空殖民地的工程师，必须签署生命维持授权书。系统记录显示，你是唯一签署者。”
“但墨水不对。”
尹默盯着那行蓝色。
“林娜留下的求救信号，为什么会在我的授权书上？”
沉默。
长达三秒的沉默。
在这三秒里，尹默听到了自己心脏狂乱的搏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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