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面罩内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：‘检测到未授权签名，执行切断程序。’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冰锥，狠狠凿进尹默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不，不是心脏。
是数据流。
尹默猛地睁开眼——如果这双在虚空中睁开的眼睛还能被称为“眼”的话。
四周没有暴雨，没有冷凝水，也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灰白。
像是一张被过度曝光的照片，所有的细节都被抹去，只剩下单调、冰冷的底色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手指半透明，边缘闪烁着细微的噪点。
那是神经信号不稳定的表现。
也是他即将彻底消散的证明。
“Subject-009。”
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不是通过空气振动，而是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震荡。
冰冷，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萧策。
尹默咬紧牙关——尽管他并没有实体牙齿。
疼痛感是真实的，或者说，系统模拟的痛觉是真实的。
这种痛觉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扎进他的每一个逻辑单元。
他在挣扎。
试图抓住什么。
任何能证明他还存在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。
那里悬浮着一行发光的代码。
`[Signature Verified. Protocol Locked.]`
签名已验证。协议锁定。
这就是死结。
第一章时，他发现签名栏上多出了不属于他的笔迹；第二章，他试图用权限覆盖它，却失败了；第三章，他辨认出那字迹风格诡异，不像人类书写；第四章，他惊恐地发现，那笔画的走势，竟与他记忆中未来的自己如出一辙；第五章，在窒息前，他被迫在那陌生的笔迹旁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；第六章，他看清了，那字迹根本不是墨水，而是生物电信号的转录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那个被他视为生命最后证据的“签名”，正在发光。
它在嘲笑他。
尹默伸出颤抖的手，想要触碰那行代码。
指尖穿过光影，没有阻力。
就像穿过一层薄雾。
“你逃不掉的，尹默。”
萧策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酷。
“静默协议的核心，不是控制你的行为，而是重构你的认知。你以为你在反抗？不，你只是在完成协议的最后一道工序：自我确认。”
尹默喘着粗气——虽然他没有肺。
每一口“呼吸”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。
头痛欲裂。
那是防火墙在反击。
萧策启动了深层防火墙，高频干扰噪音如同海啸般涌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屏蔽。
这是格式化前的清理。
尹默感到自己的记忆开始剥离。
童年的雨声、第一次穿上工程师制服的触感、林娜递给他那杯咖啡时的温度……
这些画面像沙堡一样崩塌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成了Subject-009，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二进制代码。
他要找真相。
哪怕真相会杀死他第二次。
尹默强行压下脑海中的尖叫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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