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痛像生锈的锯条,在贺远的后颈处反复拉扯。
他试图眨眼,但眼睑沉重得如同灌了铅。隔离舱内的空气冷得刺骨,冷凝水顺着金属墙壁滴落,砸在地板上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。
苏青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传来,经过变声器处理,带着一种非人的平滑:
“镇静剂生效需要时间,贺工。保持静止,否则注射泵会加速。”
贺远没有回答。他的意识正在下沉,像一块坠入深海的铁块。但在黑暗彻底吞噬他之前,他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——神经接口里残留的那一丝电量。
那是植入式芯片的物理极限,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指令,不是通过屏幕,而是通过痛觉。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次脉冲,每一次肌肉痉挛都是一次代码输入。
`SYSTEM_OVERRIDE: LOCAL_TEMP_CONTROL.`
`TARGET: MEDICAL_BED_HEATING_ELEMENT.`
警告弹窗在他视网膜上炸开,红色的字符扭曲、断裂。但他不在乎颜色,他只在乎那个数字:体温下降意味着昏迷,昏迷意味着死亡。
加热元件启动了。微弱的热流从背部传来,像是冰原上的一粒火星。
贺远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变了。
世界失去了色彩。红色变成了深灰,蓝色变成了亮白,绿色则是浑浊的黄。他的视网膜后方,那些负责捕捉光谱的神经突触因为过载而永久烧毁。他再也看不见红色了。
但这没关系。
他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触碰床头柜上的医疗监控终端。屏幕是黑白的,但他能看清上面的数据流。
苏青并没有切断所有连接。她太自信了,或者说,老陈的命令只要求他“安静”,而不是“死亡”。只要他还活着,他就是那个完美的牺牲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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