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观察室的空气带着一种陈旧的铁锈味。
不是新鲜的血腥气,而是飞船外壳在深空辐射下氧化、剥落后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贺远太熟悉了,就像他每次打开老旧阀门时,指尖传来的那种粗糙触感。
镇静剂的效果正在消退。
他的视线从模糊变得锐利,耳膜里残留着注射器刺入颈部的细微刺痛感。意识回笼的第一秒,他没有挣扎,而是迅速评估现状:双手被磁力束缚带固定在床沿,脚踝同样受限。视野左侧是单向玻璃,右侧是紧闭的气闸门。
温度在下降。
冷凝水顺着金属墙壁缓缓流下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氧气循环系统的低鸣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。这种寂静比警报声更可怕,因为它意味着生命维持系统已经不再为这里服务。
他在赌。
赌老陈的贪婪,赌苏青的傲慢,更赌那个被所有人忽视的物理法则——热量守恒。
贺远闭上眼,调动植入式神经接口的后台权限。这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为了发送一段极其简短的加密代码。这段代码不包含任何文字,只有一串基于飞船底层逻辑生成的哈希值。
那是他在昏迷前最后一刻,通过视网膜投影捕捉到的画面:苏青在走向隔离室时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平板边缘的节奏。
三短,一长,两短。
那是旧式通讯协议中的“握手确认”信号,对应的外部终端ID,指向的是苏青个人终端的缓存区。
`CODE: 0x7F-AUTH_OVERRIDE.`
`TARGET: INTERNAL_LOGS.`
`STATUS: PENDING.`
只要这段代码能穿透隔离层的防火墙,就能触发一次被动校验。它会强制读取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与阀门操作相关的元数据,并比对时间戳的微小偏差。
哪怕只有0.01秒的误差,也足以证明日志是被篡改的。
然而,门开了。
液压锁释放的声音清脆而冰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