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闵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声音密集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抓挠玻璃。
余曼收起伞。
水珠顺着伞骨滑落。
滴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她没带伞套。
任由雨水浸湿鞋尖。
冷意透过鞋底蔓延上来。
陈叔站在玄关处。
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。
动作迟缓。
眼神躲闪。
「余小姐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「老爷在书房等您。」
他没接伞。
也没让路。
只是侧身让出半条通道。
那是无声的警告。
余曼点头。
把伞交给管家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倒计时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檀香味浓郁。
掩盖不住底下腐烂的气息。
余曼推开门。
闵建国坐在轮椅上。
背对着门口。
面向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背影佝偻。
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听到动静。
老人没有回头。
「坐。」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余曼拉开对面的椅子。
坐下。
膝盖并拢。
双手交叠放在腿上。
姿势标准。
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或者,像个谈判桌上的对手。
「李锐来了?」
闵建国问。
语气平淡。
听不出喜怒。
「他签了声明。」
余曼回答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「我把那笔账揽下来了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。
还在持续。
闵建国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沟壑纵横。
眼神浑浊。
但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那不是愤怒。
是如释重负。
就像背负巨石的人,突然卸下了重担。
哪怕这重担原本就不属于他。
「你疯了。」
他说。
「那是挪用公款。」
「坐牢要判十年以上。」
余曼看着他。
不反驳。
也不解释。
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推到桌前。
纸张摩擦桌面。
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「这是豁免协议草案。」
她说。
「只要我放弃追究当年的事,并且承担这笔债务,你们需要做的,是让我优先清算剩余资产。」
「以及,帮我处理掉那个叫林悦的女人。」
闵建国眯起眼。
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没看内容。
先看余曼的脸。
他在评估她的疯狂程度。
也在评估她的价值。
「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?」
陈叔突然插话。
他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段波形图。
「余小姐。」
陈叔的声音压低。
带着威胁的意味。
「有些东西,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危险。」
他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先响起。
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咳嗽声。
微弱。
断续。
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叮当。
叮当。
像是输液瓶架子倒下的声音。
最后是闵建国的声音。
苍老。
冷漠。
「药量加倍。」
「让她安静地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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