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上海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走廊里,灯光惨白得像某种防腐剂。
余曼坐在金属长椅上。
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口没有封死。
露出一角打印纸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
那是《伪造的婚内出轨证据包》的核心附件——一笔多年前的非法账目副本。
也是她亲手销毁过的痕迹。
现在,它成了双刃剑。
剑锋指向闵泽。
剑柄握在她手里。
也割着她自己的肉。
律师推门进来。
西装皱巴巴的。
眼神疲惫。
「余女士,李队长要见你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低。
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余曼站起身。
动作平稳。
没有颤抖。
她拿起档案袋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。
冰凉。
带着墨迹未干的涩味。
「走吧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念一份报表。
审讯室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里面透出烟味。
混合着陈旧的咖啡味。
余曼走进去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冷光。
李锐坐在桌后。
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。
正是那份账目副本。
他的目光落在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字迹。
清秀。
内敛。
带着一点向上的钩。
是余曼十年前的笔迹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
李锐说。
他没有抬头。
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笃。
笃。
每一声都敲在余曼的心跳上。
「为什么销毁后又将其作为呈堂证供?」
他问。
反问句。
带着审视。
余曼坐下。
背脊挺直。
像一根针。
「那不是销毁。」
她说。
「是归档。」
李锐抬起眼。
瞳孔收缩。
「归档?」
他重复这个词。
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。
「余女士,这是刑事侦查。不是你的私人书房。」
他身体前倾。
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「这笔资金流向闵氏集团海外子公司。涉及偷税漏税和洗钱嫌疑。而你,作为前财务总监,签字确认了它的‘合规性’。」
他停顿了一秒。
眼神锐利。
「然后,你在三个月前向税务局举报了这一行为。理由是‘发现历史遗留问题’。」
他冷笑一声。
「现在,你又把它拿出来,说是为了证明闵泽挪用公款?」
「逻辑不通。」
他说。
「要么你是共犯。要么你在作伪证。」
余曼没有反驳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拧开笔帽。
墨水是蓝色的。
深邃。
稳定。
她在桌上放下一份新的文件。
《自愿承担历史遗留税务瑕疵责任声明》。
鲜红的公章。
刺眼。
「我签字。」
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
但清晰。
「这笔账,算在我头上。」
李锐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
「你疯了?」
他压低声音。
「一旦这份声明生效,你就涉嫌包庇罪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。闵泽可以脱罪,或者从轻处理。而你,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」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。
或者后悔。
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。
像深潭。
没有波纹。
「我知道。」
余曼说。
她拿起笔。
在声明的末尾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像蚕吃桑叶。
细微。
却致命。
「但我需要独立调查权。」
她说。
「不是针对闵泽的逮捕令。」
「是针对闵氏集团内部资产转移链的全面审计权限。」
她放下笔。
将签名页推向李锐。
「用我的自由,换真相。」
李锐看着那份声明。
沉默了很久。
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
单调。
持续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最终,李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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