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耳的耳鸣像生锈的铁钉，死死扎进脑髓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震动。
地板在颤。
频率：40赫兹。
低沉，持续，带着某种恶意的节奏。
袁默站在核心室中央。
手里握着那枚金色的耳环。
指尖被尖锐的边缘刺破，血珠渗出，滴落在金属地板上。
嗒。
嗒。
这细微的触感，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。
在他面前，镜像缓缓倒下。
黑色的降噪耳机滑落，滚到一边。
镜面般的皮肤开始龟裂。
不是血肉模糊的伤口。
是数据溢出。
蓝色的代码如血液般从裂缝中涌出，瞬间腐蚀了周围的空气。
“逻辑锁”启动了。
墙壁开始分泌高腐蚀性的数据粘液。
那种粘稠的、冰冷的触感，顺着地面蔓延过来。
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住袁默的脚踝。
袁默没动。
他看着镜像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有一个发光的接口。
原始日志。
老鬼篡改代码的证据。
必须拿到。
否则，他就是个随时可以被抹除的测试品。
“警告。”
阿K留下的密钥碎片在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尽管听不见，但那股高频的震颤顺着大腿骨传上来，震得袁默牙关发酸。
那是警报。
也是倒计时。
镜像的身体开始膨胀。
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自爆程序启动。
三秒。
两秒。
一秒。
袁默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。
而是向前一步。
右手——那只已经因为之前的神经坏死而变得僵硬的手，猛地插入了镜像胸口的数据接口。
剧痛。
像是把整只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。
又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。
袁默的脸色惨白。
嘴唇咬出了血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他的手指在接口里摸索，寻找那个特定的扇区。
左耳的听力彻底消失后，他的世界只剩下触觉和视觉。
现在，连触觉也在丧失。
右臂的知觉正在迅速退潮。
麻木感顺着手臂向上蔓延，像冰水灌入血管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袁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破碎。
他扯出了一块存储芯片。
蓝色的光晕在芯片表面流转。
与此同时，镜像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。
身体炸裂。
化作漫天飞舞的数据碎片。
那些碎片带着高温，溅射在袁默的脸上、身上。
灼烧感传来。
但袁默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右半边身体的神经，已经彻底断了联系。
他站在废墟中。
右手垂在身侧，无力地摆动。
那只手，再也无法做出任何精细的动作。
握刀？不可能。
打字？不可能。
甚至，连拿起一枚硬币都做不到。
代价。
这就是代价。
他用右臂的永久坏死，换来了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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