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世界的医疗舱内，空气凝固如铅。
袁默猛地扯下神经连接头盔。
没有音效。
只有一阵尖锐且永久的耳鸣，像生锈的铁钉扎进脑髓，死死楔在右耳深处。
那是“静音规则”留下的代价。
也是老鬼精心计算的陷阱。
袁默喘息着坐起，右手按在胸口。
心跳剧烈，却听不见泵血的声音。
世界被剥离了听觉，只剩下触觉和视觉的冰冷反馈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脊椎。
后颈处，皮肤下隆起一个硬块。
不是肿瘤。
是金属。
一根细长的、泛着冷光的骨刺，正从他的第七节脊椎缝隙中缓缓探出。
形状酷似田七手中的高频哨。
袁默瞳孔收缩。
他想伸手去摸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瞬间，一股战栗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。
这不是游戏道具。
这是肉体变异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。
医疗舱的门滑开。
老鬼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灰色的制服，手里捏着一份数据板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含糊不清的笑。
像是在嚼着什么东西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老鬼问，声音沙哑，“还是说，你更喜欢安静？”
袁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老鬼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恐惧。
一种深植于骨髓的、对黑暗的恐惧。
袁默突然明白了。
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并不是谎言。
老鬼在现实中已经失明了。
他的眼球浑浊，视力几乎为零。
他之所以选择让袁默失聪而非全盲，是因为他需要一双能“看见”这喧嚣世界的眼睛。
袁默就是他的眼睛。
通过袁默的感官，通过袁默在副本中承受的痛苦，老鬼才能间接地“看”清那个充满噪音的世界。
“你疯了。”袁默低声说。
三个字。
简短，冷硬。
老鬼笑了，笑声刺耳：“疯？不，我只是在交易。为了清除那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测试员，我故意将带有副作用的‘静音规则’卖给你。你以为那是潜行工具？不，那是献祭仪式。”
袁默握紧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阿K呢？”袁默问。
“死了。”老鬼随意地挥挥手，“他在副本里听到了不该听的。当然，你听到的更多。那些蝙蝠体内的录音芯片……里面录的是什么？是你父母争吵的声音吗？不，那是你自己的绝望。”
袁默脑海中闪过核心室里的画面。
那些倒挂的蝙蝠，那些闪烁的红光，那些微弱的心跳波形。
原来如此。
老鬼把自己童年被父母争吵声逼疯的记忆，编码成噪音源，塞进副本里折磨猎物。
而他，袁默，成了最完美的容器。
因为袁默失去了听力，所以他对震动的感知变得极致敏锐。
他能听见噪音背后的结构，能捕捉到频率中的裂痕。
这正是老鬼想要的。
一个能解析噪音的人，才能替老鬼“看”清这个混乱的世界。
“我要出去。”袁默站起身。
他的身体沉重无比。
脊椎上的金属骨刺随着动作摩擦着骨骼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通过颅骨传导，直接在脑海中炸开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