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板在抖。
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。
是像巨兽心跳般的沉重撞击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震动，都顺着袁默的脚底骨，一路向上攀爬，钻进他的脊椎，最后炸开在脑髓深处。
视野里的世界开始分裂。
左眼看到的画面还在，但右眼……
彻底黑了。
不是闭上眼睛的那种黑。
是视网膜被某种高频声波强行烧毁后的虚无。
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，在他眼球后方狠狠搅动了一圈。
剧痛之后，只剩麻木。
袁默咬紧牙关，嘴角的血滴落在地板上，瞬间被震碎成雾。
他听不见田七的笑声了。
但他能“看”见。
通过地板传来的频率。
三米外。
那个穿着金色耳环的男人，正疯狂地跺着右脚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越来越快。
那是噪音源的核心。
只要踩住这个节奏，就能切断它的供能。
袁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血腥味。
这味道很真实。
真实得让他想笑。
“你聋了吗？”
田七的声音从左边传来。
尖细，刺耳，带着戏谑。
袁默没有回答。
他动了。
身体向左倾斜，重心完全压在左腿上。
右耳那片空洞，此刻成了他唯一的盾牌。
因为那里没有声音。
没有声音，就没有干扰。
没有干扰，就能感知最纯粹的震动。
他像一只捕食的猎豹，贴着地面滑行。
鞋底摩擦水泥地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这声音很轻。
但在袁默的感知里，它清晰得像雷鸣。
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坐标。
田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止了跺脚。
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吹响了那枚哨子。
尖锐的啸叫刺破空气。
袁默的左耳再次渗出血珠。
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迎着声浪冲去。
每一步，都精准地踩在田七跺脚的间隙。
那是节奏的盲区。
也是生死的缝隙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袁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。
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要斩断的不是田七的身体。
而是连接在田七脚踝上的那根黑色电缆。
那根电缆直通天花板上那只巨型蝙蝠胸口的金属装置。
那是噪音的来源。
也是老鬼代码的终端。
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电缆的瞬间。
田七突然笑了。
笑声通过骨骼传导，直接在袁默的头盖骨内震荡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田七猛地拉动身旁的一根拉杆。
咔嚓。
一声机械咬合的脆响。
整个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。
黑暗降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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