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厅很大。
大得像个废弃的工厂车间。
头顶是裸露的钢筋，垂下几盏昏黄的碘钨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袁默站在入口阴影里。
他的右耳一片死寂。
不是安静，是空洞。
像被挖去了一块肉，风灌进去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左耳还能听见。
但那是扭曲的、失真的。
田七的笑声从大厅深处传来。
尖细，刺耳，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进来啊，小老鼠。”
“别躲在角落里发抖。”
袁默没有动。
他在听。
不，是在感知。
右脚鞋底紧贴地面。
地板是老旧的水泥地，布满裂纹。
震动顺着脚掌传导上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杂乱无章。
那是田七在走动。
每一步都带着戏谑的重量。
袁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构建出大厅的三维模型。
左边三米，有一堆废铁。
右边五米，是一根承重柱。
正前方二十米，是田七的位置。
但他不能直接走过去。
那样太显眼。
而且，他感觉到了一种异常的波动。
那种波动很微弱。
像是水面上泛起的涟漪。
来自四面八方。
袁默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天花板上，密密麻麻的黑点。
那是蝙蝠。
成百上千只。
它们倒挂在钢筋上，翅膀收拢，像黑色的幕布。
袁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发声蝙蝠。
副本里的陷阱生物。
它们依靠回声定位。
只要有任何声音，它们就会暴露位置，并发起攻击。
更糟糕的是，它们的叫声会引发共振。
一旦共振起来，整个大厅都会变成噪音场。
对于右耳受损的袁默来说，这种高频噪音就是毒药。
它会直接烧毁他的神经阈值。
袁默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一枚硬币。
这是老鬼给他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他没有看天花板。
他看向脚下的地板。
那里有一块地砖，颜色略浅。
那是通风口的盖板。
如果从这里出去……
不行。
距离太远。
而且，动静太大。
袁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蝙蝠群。
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前提下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脚尖先着地。
然后是脚掌。
最后是脚跟。
动作轻柔得像猫。
地板微微颤动。
那是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。
3赫兹。
极低频。
低于人类听觉的下限。
但袁默能感觉到。
那种震动顺着小腿向上蔓延。
像电流。
像刺痛。
他继续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距离还在缩短。
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突然。
一只蝙蝠动了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者是感受到了袁默身上散发出的杀意。
它张开嘴。
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嘶鸣。
那声音很轻。
但在袁默的感知里，却像惊雷。
嗡——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的蝙蝠同时转过头。
成千上万双复眼，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锁定了他。
袁默的身体僵住了。
冷汗顺着额头滑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