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：00:45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袁默的右耳是一片死寂。
那种寂静不是安静，而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后的空洞。
风穿过空洞，没有回响。
只有左耳还在工作。
捕捉着这个地狱里唯一的生机——震动。
田七跪在控制台前。
他的身体因为断电而痉挛，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但他手里那枚金色哨子，并没有完全停止运作。
残余的电容还在释放最后一点高频电流。
嘶……嘶……
那是电流烧灼金属的声音。
也是袁默听到的唯一节奏。
但这节奏是假的。
田七在演戏。
他在用这微弱的电流声，掩盖脚下电缆断裂处传来的真实频率。
袁默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不见老鬼那张贪婪的脸了。
单向玻璃后一片漆黑。
但袁默知道，老鬼的手指为什么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就像赌徒看到庄家底牌即将翻开时的战栗。
老鬼在等。
等袁默在噪音中崩溃。
等袁默在寂静中迷失。
现在，游戏进入了终局。
袁默抬起左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地面。
粗糙的水泥地传来细微的颤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频率极快，杂乱无章。
这是田七制造的假象。
他在用残存的电力干扰地面的共振，试图让袁默误判距离。
“你听不到吗？”
田七突然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声音尖细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“你的耳朵……坏掉了吗？”
袁默没有回答。
三个字太短。
不够表达杀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摩擦地面。
沙沙。
这一声很轻。
但在袁默的感知里，却像惊雷。
他闭上了左眼。
只留一只眼睛睁开。
视觉退化，触觉和平衡感就会成倍放大。
这是人类进化的本能。
也是他在前几章里，用痛苦换来的代价。
现在，他舍弃了听觉。
彻底。
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寂静。
以及，脚下的震动。
田七动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虽然双腿无力，但他手中的哨子吹响了。
呼——！
一声尖锐至极的哨音。
直刺袁默的左耳。
痛！
像针扎进鼓膜。
袁默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。
甚至，他开始享受这种疼痛带来的清醒。
哨音掩盖了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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