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科的办公室内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,吹出的冷风刮过姜宁裸露的小臂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她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,却感觉不到疼。
贺庭洲站在办公桌前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一楼法务部拿回来的《骨髓采集临时授权书》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,皱巴巴地团成一团。
林医生坐在对面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“贺先生,”林医生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“这份文件,有问题。”
贺庭洲猛地抬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愤怒掩盖:“什么问题?这是姜宁亲笔签的!就在刚才!”
“签名不是姜宁的。”
林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复印件,轻轻推到桌面中央。
那是姜宁的笔迹样本,来自三年前的入职体检表。
旁边放着那张刚刚签署的授权书。
两个签名并排放在一起,像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。
姜宁垂下眼帘,看着那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“姜宁”,笔画瘦硬,转折处带着一种决绝的利落,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另一个也是“姜宁”,但笔锋拖沓,起笔犹豫,收笔时有一个不自然的回勾,像是有人在极力模仿那种力度,却终究差了火候。
那一毫米的偏差,在这一刻,变成了天堑。
“伪造签名,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文书造假。”林医生合上文件夹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“如果手术继续,一旦术后出现任何并发症,或者家属事后追究……医院无法承担法律责任。”
贺庭洲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知道?”林医生挑眉,“那你是怎么拿到这份签好字的文件的?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的挂钟,秒针走动时发出的“滴答”声,一下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姜宁抬起头,看向贺庭洲。
她的眼神很静,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没有质问,没有指责,甚至没有惊讶。
这种平静,比歇斯底里的哭闹更让贺庭洲感到窒息。
他记得三个小时前,他在清理旧电脑数据时,手滑误删了云端那份真正的《配型同意书》。
当他发现文件丢失时,第一反应是恐慌。
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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