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医院血液科的走廊，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迹混合的味道。
冷。
空调出风口对着走廊中央直吹。
姜宁站在玻璃隔断前，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台面。
指甲泛白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像一株在暴雨中折断根系，却依然挺立的枯草。
贺庭洲冲进来的时候，带进了一身湿冷的雨水味。
他的深灰西装湿透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。
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眼底是未散的惊恐，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他看见姜宁。
脚步顿住。
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还有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姜宁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门牌上写着：【血液科主任办公室】。
门缝下透出一线昏暗的光。
林医生不在里面。
或者说，整个科室，都在回避他们。
“文件呢？”
贺庭洲走近一步。
伸手去抓姜宁的手臂。
动作粗暴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。
姜宁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，但足够决绝。
贺庭洲的手抓了个空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最后落在冰冷的玻璃墙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没有文件。”
姜宁的声音很轻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是你删的。”
贺庭洲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别装傻了，姜宁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？”
“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，骨髓采集窗口期最后一小时。”
“你把所有证据都藏起来，想逼我低头？”
“你想让我跪下来求你？”
他逼近她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。
阴影遮住灯光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姜宁抬起头。
眼神清冷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委屈。
只有一种让他心惊的疏离。
“贺庭洲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。
一字一顿。
“如果你还有一丝理智，就该明白，现在不是谈谁对谁错的时候。”
“是谈怎么救人。”
贺庭洲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救人？靠你那张嘴？”
“原始同意书没了，法律上你就是个无关人员。”
“就算你是配型成功的供者，没有监护人签字，医院也不会让你上台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眯起眼睛。
盯着她的脸。
“除非你能拿出我的授权。”
姜宁沉默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。
上面盖着医院的急诊章。
还有一行打印的字：【紧急临时授权书】。
贺庭洲瞳孔骤缩。
他一把夺过那张纸。
手指颤抖着展开。
纸上确实有签名。
墨迹未干。
那是他的字迹。
潦草，急促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签的？”
他抬头质问。
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走廊里的护士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但他顾不上了。
“十分钟前。”
姜宁说。
语气平淡。
“我在电梯口遇到的林医生的助理。他说林主任正在抢救另一个病人，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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