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近乎固体,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,像钝器一下下敲击在钟晚的太阳穴上。
她站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悬在那台老式打字机旁,目光死死锁住抽屉深处那份泛黄的合同副本。纸张边缘卷曲,墨迹虽已干涸,但“自愿放弃”四个字写得力透纸背,而签名栏里,柳廷钧的笔锋锋利如刀,切断了所有退路。
这就是林曼备忘录里提到的“处理”。
三年前那个雨夜,柳廷钧并非单纯地逼婚,而是利用她失声前的最后清醒时刻,诱导她签下这份包含精神控制条款的协议。所谓“多余的声音”,指的不是音频文件,而是拥有独立意志、能够发声的她。林曼作为旁系千金,早已看穿柳廷钧对原配的控制欲是维持家族权力平衡的关键筹码。那条待办事项,是林曼为了巩固自己地位,提前布局清除障碍的证据——一旦柳廷钧签署放弃继承权协议,林曼就会启动B计划,用这份合同证明钟晚精神状态不稳定,从而在法律上彻底抹去她的存在。
钟晚的手指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。她终于明白,自己这十年被当作“绝对中立调音师”捧在手心,不过是因为她是完美的、沉默的容器,能装下柳家所有的秘密与肮脏。
“叮。”
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。
门被推开了一条缝,陈默端着一个银质托盘走进来,托盘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。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钟晚,只是盯着地面那圈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慌乱中打碎古董花瓶时留下的。
“钟老师,”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明显的吞咽声,“这是您点的……美式,不加糖。”
他将托盘放在桌角,动作刻意放慢,仿佛每一秒都在计算时间。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也是他在向钟晚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:危险。
钟晚没有接咖啡,而是迅速将那份合同副本塞进裙摆内侧,贴紧大腿。
“陈默,”她开口,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,“你来得很巧。柳先生不在?”
“不在。”陈默摇摇头,目光扫过桌上破碎的花瓶碎片,又迅速移开,“他说今晚有重要会议,让我送完咖啡就离开。但是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滚动:“但是监控还没关。我在门口留了个死角,大概能撑三分钟。你最好快一点。”
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陈默曾是柳廷钧最得意的徒弟,如今却成了她的内应。这个关系在这一刻松动了一格,不再是单纯的雇佣,而是一种基于共同厌恶的脆弱同盟。
“谢谢。”钟晚简短地说道,拿起桌上的U盘,插入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亮起,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“别谢我。”陈默突然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几乎贴着她的耳朵,“晚姐,那份代码库在保险柜里。如果你只拿到合同,不够。你需要原始数据,才能证明那段底噪是被人为植入的胁迫证据,而不是自然录音。”
钟晚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你知道密码?”
陈默苦笑了一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:“我知道位置,但不知道密码。不过,我可以帮你拖延时间。你去吧,我假装没看见你进来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故意放重,制造出即将离开的假象。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走廊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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