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地切割着长桌,将柳廷钧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照得毫无阴影。他坐在主位,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琴弦勒出的旧疤在灯光下泛着青白,像一道未愈合的伤。
钟晚坐在他正对面。
这是林曼特意安排的座位。视线相对,无处躲藏。
“三年不见,你的坐姿倒是没变。”柳廷钧端起酒杯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演奏一件乐器,“还是那样紧绷,仿佛随时准备逃跑。”
钟晚没有看他的眼睛,而是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。银质刀叉碰撞瓷盘,发出清脆而细微的声响。
“柳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,带着调音师特有的精准,“刚才那段前奏的混响,左声道比右声道高了0.5分贝。听起来很假。”
柳廷钧的动作顿了一秒。那是他引以为傲的细节控制,从未有人察觉过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林曼在一旁轻笑出声,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晃动,红酒液面泛起危险的涟漪,“钟晚,你该不会是因为被拒之门外,精神出了问题吧?连听个音乐都能幻听。”
“不是幻听。”钟晚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林曼,落在柳廷钧脸上,“是底噪。你们的新专辑母带里,有一段长达三秒的低频呼吸声。频率42赫兹,刚好在人耳听觉阈值的边缘。如果不是我做过十年的母带修复,根本听不出来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柳廷钧的眼神阴郁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“那只是环境音的残留。录音棚不可能绝对静音。”
“不,那是人的呼吸。”钟晚淡淡地说,“而且,那个呼吸的节奏,和你三年前在书房里强迫我签字时的节奏,完全一致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锥,刺破了饭桌上虚伪的平静。
林曼的脸色变了。她放下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:“钟晚,你真是疯了。三年前的事早就翻篇了,你现在这样纠缠不休,只会让大家都觉得你是个偏执狂。廷钧可是要结婚了,你难道想当那个破坏婚礼的小丑?”
“小丑?”钟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林小姐,你知道为什么那段音频会出现在新专辑里吗?”
柳廷钧猛地扣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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