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,电流的滋滋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姜晚贴着墙根移动,鞋底避开那块松动的地板砖。
那是陈伯修了三次都没修好的地方,也是保卫科搜查时的盲区。
她手里攥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。
机身冰凉,贴着她掌心渗出的冷汗。
芯片就在里面,和母亲留下的录音带母带绞缠在一起。
刚才陈伯按下电烙铁时发出的那声婴儿啼哭般的电子音,此刻还在她耳膜里回荡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密码,只有在这个特定的频率下,在极度紧张的心跳声中,才能被听见。
她必须在今晚十点前,把这份“精神污染”转移到厂广播室的备用磁带库中。
那里有全厂最严格的屏蔽层,白建国不会想到去那里查抄。
但前提是,她能拿到广播室的钥匙。
林秀偷走了它。
姜晚停在302宿舍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,夹杂着缝纫机踏板有节奏的“哒哒”声。
那是蝴蝶牌缝纫机特有的声音,清脆,傲慢,带着一种即将拥有新生活的雀跃。
林秀正穿着那条崭新的的确良裙子,对着镜子比划。
镜子里映出她那张涂了脂粉的脸,以及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双解放鞋。
鞋尖朝外,随时准备出发。
姜晚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「谁?」
林秀猛地回头,手里的剪刀差点划伤手指。
看见是姜晚,她眼中的惊恐迅速转化为一种伪装的镇定,随即又浮现出得意的冷笑。
「姜晚?你怎么在这?」
林秀的声音尖细,像是生锈的铁皮摩擦。
她没有放下剪刀,而是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了床头柜的方向。
「保卫科的名单上,你不在。」
姜晚轻声说,目光落在林秀脚边的地板上。
那里有一张被揉皱的裙子标签,上面印着“上海时装公司”的字样。
标签的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「我在找东西。」
姜晚说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林秀后退一步,撞到了衣柜。
「你找什么?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违禁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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