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更紧了。
雨水顺着宿舍楼斑驳的外墙流下来,在青石板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姜晚没有回302。
她绕过了广播室,那条近道被白建国的人把守得严严实实。
红灯牌收音机被她用油布层层包裹,塞进怀里。
金属外壳贴着心口,冰凉,坚硬。
像一颗随时会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十点整。
厂保卫科的突击检查进入最高潮。
整个宿舍区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门牌上贴满了红色的封条,上面印着“清查违禁”四个黑体字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恐惧的味道。
姜晚站在后巷出口的阴影里。
这里离大门只有五十米。
只要穿过这条巷子,就能混入下班回家的工人洪流。
但白建国堵在了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,手里捏着一支红笔,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湿透的名单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巷口的每一个动静。
他没有去广播室。
他知道姜晚会走这条路。
或者说,他早就预判了姜晚的所有退路。
姜晚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跑。
逃跑意味着心虚,意味着承认自己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在这个年代,沉默是最安全的伪装,也是最危险的挑衅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将怀里的收音机护得更紧了一些。
然后,她迈步走向白建国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白建国听来,那是倒计时。
「站住。」
白建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抬起手,手里的红笔指向姜晚。
不是指向她的身后,而是直指她的胸口。
「把手拿出来。」
姜晚停在他面前两米处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,贴在额头上。
她看着白建国。
看着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「白干事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试探空气的密度。
「我要出去。」
「今晚十点前,所有职工必须留在宿舍区接受登记。」
白建国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碎了一片落叶。
咔嚓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「你怀里是什么?」
他问。
语气平静,但握着螺丝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把螺丝刀的锈迹斑斑,刀刃上还残留着白天拆卸收音机时留下的机油味。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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