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,像一层油腻的膜,糊在陈伯工具间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姜晚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的后盖。
铜螺丝已经卸下了三颗,剩下的最后一颗还卡在螺纹里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她不敢用力拧,怕发出声响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窗棂流下来,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十点整。
厂保卫科的突击清查将在十分钟后覆盖到这片区域。
陈伯背对着她,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凳上。
他面前的工作台上,摊开着那枚从白干事那里夺回来的金属残片。
残片已经被撬开了外壳,露出了里面细如发丝的金色线路。
陈伯的手还在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帕金森式的痉挛,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生理性失控。
他的镊子悬在半空,距离芯片表面的焊点只有不到一毫米。
「陈伯。」
姜晚轻声唤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。
陈伯没有回头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。
「你父亲……」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吸入粉尘导致的粗糙感。
「当年,他叫我‘夜莺’。」
姜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一直以为这是父亲给她的昵称,或者是某种只有他们父子间才懂的暗语。
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个代号与这台收音机有关。
「什么?」
她问。
语气平稳,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陈伯终于转过身。
老花镜滑到了鼻梁的一半,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杂着愧疚、惊恐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敬畏。
「他不是普通的无线电爱好者。」
陈伯说。
他放下镊子,拿起一块绒布,再次擦拭双手。
这一次,擦得很慢,很仔细。
仿佛要擦去手上沾染的某种罪证。
「一九七六年冬天,他修好了一台特殊的接收器。」
「他说,如果有一天信号断了,就让‘夜莺’飞走。」
姜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想起父亲失踪前的那个夜晚。
收音机里确实播放过一段奇怪的杂音。
那段杂音被父亲记录在了歌谱的背面,用一种只有她能看懂的简谱标记。
原来那不是歌。
那是代码。
「我以为是他在开玩笑。」
陈伯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残片。
「直到上周,我在旧货市场看到这块残片的原型。」
「它是用来切断追踪信号的自毁装置。」
「而你父亲留下的,是启动它的钥匙。」
姜晚沉默了。
窗外的脚步声近了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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