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彻底灭了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姜晚的宿舍,淹没了那张掉漆的铁架床,也淹没了她脚底那枚温热的铜片。
她靠在门板上,听着白建国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那声音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直到远处传来保卫科办公室隐约的电流杂音,她才敢大口呼吸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撕碎磁带时的塑料味,混合着陈旧的霉气,呛得喉咙发紧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摸向胸口。
那里空荡荡的,连一丝温度都没剩下。
母亲的手写歌谱,父亲的录音带,全都变成了白建国口袋里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。
变成了一团正在燃烧的焦糊味。
姜晚闭上眼,试图在脑海里回放那段旋律。
可是记忆出现了断层。
就像被剪刀强行切断的磁带,只剩下中间一段模糊的空白。
她不知道那卷磁带里,到底录了什么。
是父亲哼唱的童谣?还是那些不能见光的代码?
或者,只是母亲生前随口哼的一段小调?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神经深处。
而更让她不安的,是白建国流泪的样子。
那双眼睛,在那团火光映照下,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喜悦,也不是执行任务的冷漠。
那是某种东西崩塌后的废墟。
姜晚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但她知道,自己必须活下去。
为了那枚藏在脚底的铜片,为了那个还没解开的频率。
窗外又下起了雨。
雨点打在玻璃窗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行。
姜晚从地上爬起来,腿有些麻。
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把钝剪刀,将剩下的半截磁带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然后,她脱下鞋子,重新检查了一遍鞋底。
铜片还在。
用胶布粘得很牢。
这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这层伪装不破,她就还是安全的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笃笃笃。
节奏凌乱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。
姜晚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迅速穿好鞋,却没有立刻开门。
而是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。
没有白建国的脚步声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尖细,高亢,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。
“姜晚姐?你在里面吗?”
是林秀。
姜晚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两秒。
如果不开门,林秀可能会喊人,或者去报告保卫科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麻烦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门。
林秀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她的蓝工装裙摆滴着水,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团黑色的布料。
“姜晚姐,你看我捡到了什么。”
林秀举起那团布料,眼神闪烁。
姜晚瞳孔微震。
那是她昨天换洗时遗落在巷子里的裙摆衬里。
衬里的夹层里,原本藏着收音机拆卸下来的一个微型电容。
那是连接外部天线的关键零件。
如果没有它,这台红灯牌收音机只能接收普通的广播信号,无法捕捉那个特殊的静默频率。
但现在,电容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块空白的布料。
“我在雨巷的排水沟边捡到的。”
林秀凑近了一步,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我想着你肯定急坏了,就赶紧送过来了。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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