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姜晚背靠着宿舍门板，听着门外白建国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，一颗颗钉进她的耳膜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，也没有立刻转身。
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，姜晚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，也能听见隔壁林秀压抑不住的、细碎的啜泣声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，混合着劣质雪花膏和潮湿霉变的气息，在狭窄的楼道里发酵。
终于，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白建国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份皱巴巴的《职工思想整顿名单》。
他的蓝工装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小臂，上面还沾着一点红色的印泥渍迹——那是刚刚给违规物品贴封条时留下的。
他看着姜晚，眼神里没有刚才搜查时的暴戾，也没有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“鞋里的铜片，”白建国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是你父亲留下的？”
姜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脚尖上那双已经系好鞋带的布鞋。
鞋底平整，没有任何异物。
那块刻着代码的铜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袜子里，贴着脚心。
它不再属于收音机，也不再属于那个充满电波与秘密的夜晚。
它属于现在。
属于这个必须沉默的时代。
“陈伯告诉我，”白建国向前迈了一步，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又停住，“他说那台红灯牌收音机的外壳夹层里，藏过东西。”
姜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陈伯。
那个总是咳嗽的老修理工。
他果然还是说了。
或者说，他什么都没说，但白建国从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读出了答案。
在这个厂区，没有秘密能活过一夜。
尤其是当有人急于用别人的秘密，来清洗自己的罪证时。
“收音机呢？”白建国问。
“上交了。”姜晚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口气，随时会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散。
“保卫科已经登记在册。”
白建国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他的目光落在姜晚苍白的脸上，又移到她身后那张空荡荡的床铺上。
那里曾经放着那台红灯牌收音机，如今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。
那是机器放置过的痕迹，也是某种记忆消逝的证明。
“你不怕？”白建国问。
姜晚抬起头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她的眼睛很黑，像两口枯井，看不到底，也映不出光。
“怕什么？”她说，“怕失去一台机器？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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