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,顺着姜晚的袖口往里钻,贴在皮肤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她站在陈伯工具间的铁门前,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身后洗衣房通道的脚步声已经远去,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白建国没有走远,他就在附近,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兽,随时准备扑出来撕咬任何可疑的动静。
姜晚深吸了一口气,肺叶里满是霉味和铁锈味。
她必须进去。
红灯牌收音机的外壳还藏在旧轮胎的夹层里,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,也是她今晚唯一能带出厂区的“废零件”。如果不把它拆解成毫无价值的塑料碎片和铜丝,一旦白建国再次搜查,这台机器就会暴露出它不该存在的频率。
时间不多了。
十点整,保卫科将封锁整个宿舍区,进行最后一次地毯式清理。
姜晚转动了门把手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深夜里,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她闪身进入,迅速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铁板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
工具间很小,只有五平米。
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,螺丝刀、钳子、扳手,每一件都磨得锃亮,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,这是陈伯特有的气息。
姜晚没有开灯。
黑暗对她来说更熟悉,也更安全。
她摸索着走向角落的那个废弃轮胎。
轮胎很大,占据了半个房间的空间,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。姜晚蹲下身,伸手探入轮胎内侧的缝隙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。
是收音机的外壳。
红色的漆面已经剥落,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塑料基底。姜晚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,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知道,只要这层外壳还在,就意味着危险还在。白建国那双鹰一样的眼睛,一定能看出这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废旧物件。
她需要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微型螺丝刀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另一样东西,刀刃薄如蝉翼,专门用来拆卸这种老式电子管设备的精密部件。
姜晚从内衣口袋摸出螺丝刀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她开始拆卸。
第一颗螺丝,第二颗,第三颗……
随着外壳被一点点撬开,里面的电路板和元件裸露出来。姜晚的动作极快,却又极稳。她知道每一根线的走向,每一个焊点的位置。这是她在无数个夜晚,听着父亲修理这些机器时,默默记下的细节。
外壳终于被完全拆开。
里面只剩下一些零散的零件:电容、电阻、线圈。
对于外行来说,这就是一堆垃圾。
但对于懂行的人来说,这里面藏着秘密。
姜晚将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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