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门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心跳。
顾青靠在冰冷的铁桌旁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JX-7收音机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外壳上那层熟悉的包浆，此刻摸起来却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她记得这机器最后的结局——第六章，过载烧毁，指示灯熄灭，信息刻入脑海。
但此刻，它完好无损。
屏幕漆黑，旋钮静止。
就像曹伯生前摩挲它时那样，沉默、固执，拒绝任何外界的侵入。
“合格的观察者。”
那个机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顾青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潮湿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她走到控制台前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四面墙壁上排列整齐的监控屏幕。
所有的画面，都是她自己。
不同角度，不同距离，甚至包括她刚才跨过门槛时的狼狈特写。
这不是监控。
这是直播。
顾青的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切断按钮上方。
只要按下去，广播就会停止，信号就会中断。
但她停住了。
切断信号，意味着切断与外界唯一的联系。
在这个被暴雨封锁的城市里，声音是比食物更稀缺的资源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。
不是之前的机械音，也不是曹伯的录音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语调轻快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。
顾青猛地抬头，看向正对面的单向玻璃。
玻璃后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顾青知道，那里有人。
“赵姐？”
顾青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语气简短，带着客气的疏离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玻璃的反光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电流底噪中，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接着，玻璃内侧滑开了一道窄小的送餐口。
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戴着洁白的乳胶手套，指节修长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举办晚宴。
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。
托盘中央，放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食物。
那是午餐肉罐头。
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，浇上了浓郁的酱汁，旁边还有一小块黄油面包。
顾青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她家里最后两罐午餐肉。
昨天，为了换取曹伯收音机里的微弱信号，她不得不把它们交了出去。
交易陷入僵局，曹伯拒绝了交换，她被迫离开。
这两罐肉，应该已经进了她的肚子，或者烂在角落里。
但现在，它们出现在这里。
在B2层的监控中心。
“你饿了吧，小青。”
赵姐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语速很快，尖刻而八卦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菜价。
“断粮第二天，恐慌蔓延得很慢，但饥饿来得很快。”
“我帮你热好了。”
顾青盯着那盘肉。
胃里传来一阵痉挛般的绞痛。
理智告诉她，这是陷阱。
这是心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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