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灯泡闪烁两下后彻底熄灭，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窗户的闷响。
顾青站在对门曹伯紧闭的房门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敲门时留下的凉意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。
她等了很久，久到膝盖开始发酸，久到饥饿感像蚂蚁一样啃噬胃壁。
没有人开门。
也没有人回应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，门锁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某种老旧机械在极度疲惫下的叹息。
门开了条缝。
曹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阴影里，眼神浑浊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正死死摩挲着收音机的旋钮。
那台JX-7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就在他怀里，屏幕未亮，像一块沉默的黑石。
「你想换什么？」
曹伯的声音迟缓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顾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曹伯身后昏暗的客厅，那里堆满了过期的配给券和空罐头盒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。
他在用物质的匮乏来掩饰精神的空虚。
「我想确认外面还有没有救援。」
顾青说话简短，带着试探性的客气。
她的眼神锐利，但嘴角保持着礼貌的微笑。
这是她在绝境中练就的本能——不暴露底牌，先摸清对方的底线。
曹伯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顾青空空如也的双手上。
「外面没有救援。」
他顿了顿，手指在旋钮上用力按了一下。
「只有等待。」
「你确定要听真相？」
顾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曹伯曾是电台播音员，这是她一直隐瞒的秘密执念。
此刻，这个秘密成了她唯一的筹码。
「我可以用两罐午餐肉交换。」
顾青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配给券，上面印着早已失效的日期。
这是她家里最后的食物储备。
意味着未来三天，她将面对真正的饥饿。
但她必须知道，城市是否还在呼吸。
曹伯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他的视线在那两张配给券上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摇了摇头。
「我不换。」
「这台机器……」
他拍了拍怀里的JX-7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「它陪我度过了最冷的冬天。」
「它不会骗我。」
顾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拒绝。
曹伯根本不在乎食物，他在乎的是那种虚幻的陪伴。
他害怕一旦交出收音机，就会失去与外界仅存的联系。
哪怕这联系是虚假的。
「曹伯。」
顾青向前迈了一步，语气依旧平静，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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